我鎮有重要情況需要彙報……”
電話那頭的聲音立刻變得嚴肅起來，鄭書記沉穩而清晰地彙報著徐寡婦家遭到的暴力打砸事件，並“就事論事”地提出了為保障重點專案與當地群眾生命財產安全、設立臨時警務點的迫切需求。
整個過程，林正陽就靜靜地坐在對面，像個局外人。
果然，三天之內，一個掛著“雁鳴湖專案臨時警務室”牌子的活動板房就在村口主路旁拔地而起。
兩輛嶄新的警用摩托車停在門口，幾名年輕的聯防隊員和民警開始了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巡邏。
之前在村裡晃盪的那些無所事事的“社會青年”，一夜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連帶著之前砸徐寡婦家的刀疤等人，也徹底沒了蹤影。
村裡的空氣，一下子清新了不少。
林正陽卻比以前更“忙”了。
他幾乎天天泡在工地上，頭戴著那頂不怎麼合頭的黃色安全帽，腳上沾滿了泥點。
一會兒跟施工隊長在圖紙前比比劃劃，爭論某個排水口的最佳位置；一會兒又跑到村民家裡，調解因為施工噪音產生的鄰里矛盾。
今天中午，他正蹲在工地的簡易食堂門口，端著一個不鏽鋼飯盒，裡面是簡單的白菜炒肉和米飯，狼吞虎嚥地扒拉著。
陽光曬在背上，暖洋洋的，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淌，被他用袖子胡亂一抹，留下兩道黑色的印子。
這副樣子，活脫脫一個被專案進度和瑣事折磨得焦頭爛額的基層小幹部。
不遠處的村道上，一輛黑色的奧迪A6緩緩駛過，車窗降下，後座上孫長海那張陰鬱的臉一閃而過，看著工地上那個灰頭土臉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輕蔑。
小癟三，跟我鬥？把你累死在工地上。
林正陽眼角的餘光瞥見了那輛車，手裡的動作卻沒有半分停頓，依舊大口地扒著飯，甚至還朝旁邊路過的施工隊老張喊了一嗓子：“老張，下午水泥早點到啊，別耽誤了澆築！”
他這番聲東擊西、明修棧道的戲碼，演得連自己都快信了。
白天，他是工地上最忙碌的螺絲釘；夜晚，他則化身為一個最耐心的獵手，在暗中編織著那張名為“證據”的大網。
直到週五的晚上，那張網，終於迎來了第一根關鍵的絲線。
蘇晚晴的電話打了進來，沒有寒暄，直奔主題：“正陽，有發現了。我們請的吳律師在梳理四海集團採石場的歷史檔案時，找到一個關鍵人物。”
林正陽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走到宿舍樓道盡頭的窗邊，夜風吹進來，帶著初夏的涼意，讓他瞬間清醒。
“誰？”
“一個叫魏建國的人，我們都叫他老魏。十五年前，他是鎮土地所的辦事員，一份關於採石場違規擴佔林地的審批檔案，就是他經手簽字的。吳律師說，那份檔案從程式到內容，漏洞百出，根本不合規，但偏偏就這麼通過了。”
吳律師。
林正陽記得這個名字，蘇晚晴提過，是青禾集團法務部的王牌，專門處理這種棘手的歷史遺留問題，嚴謹又高效。
看來，蘇晚晴這次是真的把家底都壓上來了。
“他人呢？”林正陽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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