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找誰？”
“請問是魏建國魏老師嗎？”林正陽搶先開口，笑容和煦，毫無攻擊性，“我們是青禾集團的，想跟您諮詢一些關於青河鎮歷史用地的資料情況，不會耽誤您太久。”
說著，他自然地把手裡的禮品遞過去：“一點心意，您別嫌棄。”
老魏猶豫了一下，還是側身讓他們進了屋。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還算乾淨。
老魏給他們一人倒了一杯熱茶，自己則坐得遠遠的，像是在審犯人一樣看著他們。
吳律師剛想開啟公文包，被林正陽用一個眼神制止了。
“魏老師，您別緊張，我們就是來請教的。”林正陽完全沒提採石場的事，反而拉起了家常，“您這房子看著有些年頭了，住著還習慣吧？”
“住了快三十年了，有什麼不習慣的。”老魏語氣生硬。
“我聽人說，您兒子在電力公司上班？那可是好單位啊，穩定！”
提到兒子，老魏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但依舊嘴硬：“穩定啥，掙個死工資。”
氣氛就這麼不鹹不淡地聊著，吳律師在一旁看著手錶，眉頭越皺越緊。
他搞不懂，這個年輕人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眼看半個小時過去，一杯茶都快見底了，林正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話鋒一轉，看似不經意地嘆了口氣。
“唉，說起來，我們雁鳴湖那個專案最近也真是邪門。魏老師，您肯定也聽說了吧？”
老魏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含糊地“嗯”了一聲。
“前陣子施工，竟然從湖底挖出來一具白骨！”林正陽的聲音不大，但在這間安靜的小客廳裡，卻顯得格外清晰。
他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著老魏的每一個細微表情。
老魏的眼皮跳了一下，沒說話。
林正陽繼續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後怕：“聽警察說，那骸骨上還捆著鐵鏈子呢，好像是那種……採石場以前用的起重機鏈條，特別粗的那種。”
“哐當！”
一聲脆響。
老魏手裡的搪瓷茶杯，直直地掉在了水泥地上，滾燙的茶水濺了他一褲腿。
他卻像完全沒感覺到一樣，整個人僵在那裡，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那雙端茶杯的手，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幅度，劇烈地顫抖著。
就是現在！
吳律師立刻會意，他沒有去扶那隻茶杯，而是迅速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檔案，推到了老魏面前的茶几上。
“魏老師，您別怕。”吳律師的聲音冷靜而專業，像一個經驗豐富的心理醫生，“這是一份保密協議和法律承諾書。我們今天找您，只為青禾集團內部的商業風險評估，所說的一切內容，我們都會嚴格保密，絕不會洩露您的個人資訊，更不會提交給任何司法機關。我們只想知道，十五年前，關於那份林地審批檔案，到底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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