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他說集團完了。”
蘇晚晴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冰冷的絕望。
剛才因為孫長海倒臺而升起的最後一絲暖意，被這通電話徹底澆滅，只剩下刺骨的寒。
林正陽的眉頭瞬間鎖緊，電話這頭都能感覺到她那邊氣場的崩塌。
“什麼意思？說清楚，別急。”
“張衛東……還有城建辦、土地所那幾個人一被帶走，銀行立刻就收到了風聲。”蘇晚晴的呼吸急促得像在抽泣，“我們青禾集團之前跟他們籤的好幾份供貨合同，雖然都是合法合規的，但因為簽字的人是他們，銀行……銀行以‘合作方涉嫌重大經濟犯罪，合同存在潛在風險’為由，單方面凍結了我們公司的所有對公賬戶和授信額度！”
林正陽的腦子“嗡”地一下。
他瞬間明白了這背後連鎖反應的恐怖之處。
這比孫長海派人來工地鬧事，要陰險、要致命一百倍！
孫長海那是流氓手段，看得見摸得著，可以硬剛。
而銀行這套操作，是商業規則下的“合法絞殺”。
青禾集團明明是受害者，是清白的，但在調查結果出來之前，在商業世界裡，他們已經被打上了“高風險”的標籤。
對於一個正在擴張的企業來說，現金流就是命脈。
現在，這根命脈被銀行一把掐斷了。
“這不是意外，這是有人在落井下石。”林正陽的聲音沉了下來，大腦飛速運轉，將所有線索串聯起來，“你們的競爭對手，或者……張衛東背後還有人，想趁亂吞掉你們的業務。”
“我爸也是這麼說的。現在公司里人心惶惶，好幾個供應商聽到風聲，已經派人堵在公司門口催款了……林正陽，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蘇晚晴的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無助，像個迷路的孩子。
“別慌！”林正陽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鎮定力量，透過聽筒傳了過去，“聽我說，現在不是哭的時候。第一，立刻讓你爸找最好的律師團隊，連夜準備好所有跟張衛東他們相關的合同、付款流水、會議紀要，明天一早，主動去縣紀委，向王科長他們提交全部材料，證明你們的清白。姿態要做足，要主動配合調查，而不是等著被調查。”
“第二，盤點公司所有可以動用的資產和私人賬戶，計算出維持公司基本運營和支付員工工資的底線資金是多少。這是為了防止最壞的情況，起碼要保住團隊人心不散。”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分頭行動，去聯絡所有能聯絡上的銀行和投資機構，尋求一筆短期過橋貸款。記住，姿態要放低，利息可以給高一點，甚至出讓一部分股權作為抵押也行。活下去，比什麼都重要！”
林正陽條理清晰的分析，像三根定海神針，瞬間穩住了蘇晚晴慌亂的心神。
她那邊嘈雜的背景音裡，似乎也因為他這番話而安靜了片刻。
“我……我明白了。”蘇晚晴深吸一口氣，聲音雖然依舊沙啞，但已經沒了顫抖，“我馬上就去辦。”
“好，有任何進展，隨時聯絡我。”林正陽剛想再說幾句，口袋裡的手機卻不合時宜地劇烈震動起來。
是個陌生的座機號碼，區號是市裡的。
他心裡咯噔一下，難道是市裡也注意到了青河鎮的案子？
他一邊對蘇晚晴說“我這邊有電話進來，你先去忙”，一邊接通了那個陌生來電。
“您好，請問是青河鎮的林正陽同志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字正腔圓、不帶絲毫感情的男中音。
“我是，請問您是？”林正陽的心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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