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身上唯一一套還算體面的西裝，邁步走上臺階。
在門口警衛室登記核驗身份後，他順利地找到了三樓的305室——市委辦公室綜合一處。
辦公室的門虛掩著，他輕輕敲了敲。
“請進。”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
林正陽推門而入，一股混雜著印表機墨香和淡淡空氣清新劑的味道鑽入鼻孔。
這是一間寬敞的大辦公室，擺著七八張辦公桌，此刻卻只有靠門邊的一個位置上坐著人。
那是一個約莫二十七八歲的年輕女性，梳著一絲不苟的馬尾，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正埋頭整理一份檔案。
她身上的白襯衫燙得沒有一絲褶皺，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幹練。
“你好，我是來報到的林正陽。”林正陽主動開口。
女人聞聲抬頭，推了推眼鏡，目光在他身上快速掃了一圈，像是在用X光掃描。
那眼神很平靜，既不熱情，也不冷漠，就是一種純粹的、公式化的審視。
“趙曉芸。”她站起身，點了點頭，算是自我介紹。
她的聲音和電話裡的一樣，聽不出什麼情緒，“陳主任在等你，跟我來吧。”
這就算認識了？
林正陽心下了然，市委大院果然不一樣，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感彷彿是出廠設定。
趙曉芸領著他穿過辦公區，來到走廊盡頭一扇厚重的木門前，輕輕敲了三下，節奏均勻，力度適中。
“進來。”門裡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
推開門，是一個比鄭書記辦公室還要大上兩圈的房間。
巨大的紅木辦公桌擦得鋥亮，後面是一整面牆的書櫃，陽光透過百葉窗，在纖塵不染的地板上投下幾道規整的光斑。
一個五十歲上下的男人正坐在桌後，戴著老花鏡審閱檔案。
他面容儒雅，但眉宇間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
這就是市委辦公室主任，陳立仁。
“主任，林正陽同志到了。”趙曉芸輕聲說道。
陳立仁聞言，放下手中的筆，摘下眼鏡，抬頭看向林正陽。
他的目光溫和，卻帶著一種能看透人心的穿透力。
“正陽同志，歡迎你。”他微笑著指了指辦公桌前的椅子，“坐。”
“陳主任好。”林正陽微微躬身，依言坐下，身體只坐了椅子的三分之一，脊背挺得筆直。
“你在青河鎮的事情，我聽說了。”陳立仁的開場白很直接，“處理得很不錯，有勇有謀，有衝勁，更有章法。我們機關裡，最不缺的就是寫材料的筆桿子，但缺的是你這種能下到一線、真正解決實際問題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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