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浩宇再也維持不住那副高高在上的風度，握緊的雙拳因為極度的憤怒和羞辱，指節捏得發白，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那身剪裁得體的阿瑪尼西裝，此刻像是被無形的壓力擠壓得變了形，緊繃在他因憤怒而微微顫抖的身體上。
他感覺整個書房的空氣都被抽乾了，每一寸空間都充滿了蘇老那句話帶來的刺骨寒意。
什麼叫“刨我們雲江的根”？
這他媽是直接把他陳家的生意釘在了恥辱柱上！
更讓他無法忍受的，是林正陽就坐在那裡，平靜地看著這一切。
那眼神里沒有幸災樂禍，沒有得意忘形，只有一種該死的、淡漠的平靜。
就像在看一齣與己無關的鬧劇。
這種被徹底無視的感覺，比被人指著鼻子痛罵一頓還要屈辱一百倍。
“陳少……”門口的周婷發出一聲蚊子般的嗚咽，她的臉慘白如紙，精心描畫的眼線被淚水暈開，在眼角留下兩道狼狽的黑痕。
她不敢看林正陽，更不敢看蘇老，整個身體篩糠般抖個不停，那件香奈兒連衣裙穿在她身上，非但沒有增添半分貴氣，反而像一件租來的、不合身的戲服。
這一聲脆弱的呼喚，彷彿成了壓垮陳浩宇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猛地轉過身，一把抓住周婷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周婷痛撥出聲。
“蘇老，蘇小姐，”陳浩宇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他努力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朝著蘇老的方向僵硬地點了點頭，“公司……公司那邊還有個緊急會議，我們就不多打擾了，改天再來拜訪。”
這藉口拙劣得可笑，但他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
他現在只想立刻、馬上離開這個讓他尊嚴掃地的地方。
說完，他便拖著失魂落魄的周婷，幾乎是逃也似的轉身就走。
經過林正陽身邊時，兩人只有一步之遙。
陳浩宇的腳步猛地一頓，他側過頭，壓低了聲音，那張漲成豬肝色的臉因為扭曲而顯得有些猙獰。
他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地剜著林正陽：“林正陽，你給我等著，這事兒沒完。”
聲音很輕，卻充滿了怨毒。
林正陽端著茶杯的手紋絲不動，甚至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他只是平靜地回望著那雙噴火的眼睛，目光清澈而淡然。
一秒，兩秒……
陳浩宇像是被這無聲的目光燙到了一樣，猛地收回視線，拉著周婷踉蹌著衝出了書房。
林正陽這才緩緩將目光收回，落在自己面前那杯已經微涼的茶水上，茶湯裡倒映著他平靜無波的臉。
這就叫破防了？
段位還是太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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