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去，不是為了舊情復燃，而是想親手給這段早已腐爛發臭的過往，釘上最後一顆棺材釘。
“半個小時。”
林正陽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沒等對方回話，就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半小時後，舊時光咖啡館。
咖啡館還是老樣子，陳舊的木質桌椅，牆上貼滿了泛黃的留言條，空氣中瀰漫著廉價咖啡豆和奶油混合的甜膩氣味。
林正陽推門進去，一眼就看到了縮在角落卡座裡的周婷。
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款連衣裙，臉上未施粉黛，眼眶紅腫，頭髮也有些凌亂。
整個人憔悴得厲害，和幾天前在錦江酒店門口那個光彩照人、一身名牌的小香風女郎判若兩人。
她面前擺著一杯沒動過的拿鐵，雙手抱著杯子，指尖都凍得有些發白。
看到林正陽，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猛地亮了一下，隨即又迅速黯淡下去，侷促地站了起來。
“正陽，你來了。”
林正陽沒說話，在她對面坐下，目光平靜地掃過她憔悴的臉。
他沒有點任何東西，只是這麼坐著，像個來談判的對手，而不是赴約的舊情人。
氣氛尷尬得幾乎凝固。
最後還是周婷先撐不住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吧嗒吧嗒地掉了下來。
“正陽，我錯了……”她哽咽著，聲音嘶啞，“我真的錯了。”
她告訴林正-正陽，那天錦江酒店的飯局，陳浩宇讓她去討好周副市長身邊的一個什麼主任，她沒辦好，惹得那位主任不高興。
飯局結束後，陳浩宇就把所有的氣都撒在了她身上。
“他罵我，說我就是個沒用的花瓶，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養著我有什麼用……”周婷的聲音在發抖，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屈辱，“他當著他那些朋友的面，把酒潑在我臉上……說我就是他的一條狗。”
林正陽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心裡甚至沒有一絲快意，只有一種巨大的、荒誕的悲哀。
這就是她拼了命也要擠進去的豪門？
這就是她用青春和愛情換來的“上流生活”？
“他根本不愛我，正陽。”周婷的眼淚流得更兇了，“我在他眼裡，就是一個可以隨時送人、隨時拋棄的附屬品。我現在才知道，什麼豪門，什麼榮華富貴，都是假的……只有你對我的好，才是真的。”
她說著，突然伸手過來，一把抓住了林正陽放在桌上的手。
她的手冰涼、潮溼，還在微微顫抖。
“看到你現在這麼有出息，在那麼重要的單位工作，我真的為你高興……”她抬起淚眼婆娑的臉，眼中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期盼，“正陽，我們……我們還能回到從前嗎？”
林正陽感覺她的手就像一條冰冷的蛇，順著他的手臂往上爬，讓他渾身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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