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表明了自己“忠於組織”的根本立場,又不動聲色地捧了李明一把,將“判斷”的權力和責任,都推到了領導身上。
更重要的是,他表達了一種純粹的、下級對上級的絕對信任。
你,就是我的組織。
李明那張如同雕塑般緊繃的臉,終於,像是被春風吹過的冰面,緩緩地、一點點地鬆弛了下來。
他那犀利的眼神也柔和了許多,最終化為一聲悠長的嘆息,彷彿吐出了胸中的萬千溝壑。
他點了點頭,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認可。
“你做得對,也想得對。”李明伸手,將那個牛皮紙檔案袋拿了過來,手指在封口處輕輕一劃,動作乾脆利落。
“記住,正陽,”他一邊抽出裡面的檔案,一邊沉聲說道,“在任何時候,任何情況下,守住組織的原則,就是對自己最大的保護。任何小圈子、小山頭,都大不過‘組織’這兩個字。”
林正陽用力地點了點頭,將這句話死死地刻在了心裡。
李明開始翻看那份資料,他的速度極快,幾乎是一目十行。
辦公室裡只剩下紙張翻動的“嘩嘩”聲,那聲音在寂靜的深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林正陽注意到,李明的臉色,隨著一頁頁檔案的翻過,變得愈發凝重,甚至可以說是陰沉。
他緊緊抿著嘴唇,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偶爾還會用手指在某些段落上重重地敲擊一下,似乎在印證著什麼。
林正陽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他雖然沒有看,但能猜到,這份由沈清禾送來的“內部參考資料”,裡面的內容絕對是核彈級的。
它所揭示的,恐怕是雲江新區水面下,那龐大而洶湧的利益暗流。
終於,李明翻到了最後一頁。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將那疊厚厚的A4紙重新整理好,放回檔案袋裡,動作一絲不苟。
然後,他摘下眼鏡,用手指用力按壓著鼻樑根部,閉上眼睛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眼神中的疲憊和凝重,已經說明了一切。
“這件事,”李明的聲音比之前更加沙啞,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到我這裡為止。從你走出這間辦公室開始,就當今晚從沒來過,也從沒見過這份東西。你,不要再對任何人提起,一個字都不要說,明白嗎?”
“明白!”林正陽立刻應道。
“至於那個沈清禾,”李明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你可以繼續跟她接觸,但必須把握一個原則:只談工作,不收任何實質性的東西,不參與任何私人宴請。所有重要的資訊,第一時間,單線向我彙報。”
“是!”
李明站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百葉窗的一角,望著樓下空無一人的街道,和遠處城市的璀璨燈火,久久不語。
林正陽知道,李明在思考。
過了許久,李明才轉過身,重新看向他,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
“正陽啊,新區這盤棋,比你我想象的,都要大得多,複雜得多。”他緩緩說道,“你今天,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算是真正摸到棋盤的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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