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了個車，報上自己小區的地址。
靠在出租車後座冰涼的皮椅上，車窗外的霓虹燈光飛速掠過，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
他閉上眼睛，腦海裡卻像過電影一樣，開始一幀一幀地回放指揮部辦公室裡所有人的面孔。
指揮部辦公室一共八個人，加上主任李明，一共九個。
李明絕對可靠，可以排除。
剩下的七個人，誰最有可能被陳浩宇收買？
搞行政的劉姐？
快退休的老油條，每天琢磨的是孫子的入學問題，對這種掉腦袋的事敬而遠之。
剛考進來的小張？
愣頭青一個，讓他寫個報告都顛三倒四，腦子裡缺根弦，陳浩宇估計看不上。
副主任老王？
有可能，這人業務能力一般，但特別熱衷於拉關係，飯局上總能看到他的身影。
可是，他膽子小，這種洩露核心機密的事，借他個膽兒他都未必敢幹。
林正陽用排除法一個個篩過去，最後，一個身影在他腦海中變得清晰起來——綜合科的吳斌。
吳斌，三十出頭，比林正陽早進來兩年，算是辦公室的“老人”。
這人平時話不多，業務能力也還行，但林正陽敏銳地察覺到，吳斌的消費水平和他那點死工資完全不匹配。
手上的歐米茄，新換的蘋果手機，還有次午休時，林正陽無意中瞥見他看的汽車論壇，清一色是五十萬往上的豪華SUV。
最關鍵的是，吳斌負責辦公室所有檔案的收發、歸檔和保密工作，是接觸到核心資料最多的人。
他就像是整個辦公室的“鎖眼”，所有的秘密都要從他眼前過一遍。
如果陳浩宇要安插一顆釘子，吳斌無疑是價效比最高的選擇。
心裡的嫌疑人名單已經只剩下一個名字，但林正陽知道，這只是猜測。
他需要一個驗證的機會，一個能讓那條藏在陰溝裡的魚自己咬鉤的機會。
第二天一上班，林正陽就一頭扎進了資料室。
他以“梳理城南科技園二期歷史規劃沿革，為迎接省調研組做準備”為由，向吳斌申請調閱了所有相關的舊檔案。
這是一個無懈可擊的理由，李明那邊也打了招呼，吳斌自然不敢怠慢。
林正陽在堆積如山的檔案裡泡了整整一個上午，手指被陳舊的紙張邊緣劃得生疼。
他要找的，是一份半年前就已經被指揮部高層會議否決的、最原始的規劃草案。
那份草案因為過於激進，在環保和土地利用上存在巨大爭議，早就被扔進了故紙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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