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還哼著小曲，拎起包，特意對著還沒回來的吳斌的空座位喊了一嗓子：“吳哥，我先撤了啊，抽屜我鎖了，下午還得出去一趟。”
他走到門口，用鑰匙鎖上抽屜，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噠”聲。
這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清晰，彷彿是給那個看不見的對手發出的訊號。
林正陽知道，辦公室的備用鑰匙，吳斌那裡肯定有一整套。
接下來的兩天，風平浪靜。
林正陽表現得和往常一樣，開會，寫材料，下基層，彷彿那天晚上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他甚至沒有再刻意去觀察吳斌，因為他知道，過度的關注反而會引起懷疑。
獵人，需要的是耐心。
直到週五下午，臨近下班時，他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螢幕上跳動的，是“蘇晚晴”三個字。
林正陽找了個沒人的樓梯間，接起了電話。
“林正陽，你是不是瘋了？！”電話一接通，蘇晚晴那向來冷靜的聲音竟帶著一絲罕見的急促和震驚，“陳浩宇瘋了！他今天下午突然調動了宏宇集團在雲江市的所有流動資金，以超出市場價百分之三十的價格，閃電式收購了城南邊上那幾塊破工業用地！你知道嗎？那地方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就是一片荒草地！”
聽著電話那頭蘇晚晴近乎失態的語氣，林正陽的嘴角卻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魚，咬鉤了。而且，是一口吞下了整個鉤子，連魚線都準備往下拽。
“蘇總，別急，慢慢說。”他的聲音平靜得像是一潭深水，與蘇晚晴的激動形成了鮮明對比。
“我怎麼能不急！”蘇晚晴的聲音壓低了一些，但依然難掩其中的驚濤駭浪，“我們蘇家的情報網得到訊息，陳浩宇這次是力排眾議，挪用了好幾個專案的款項，幾乎是賭上了宏宇集團未來半年的現金流！所有人都以為他瘋了你老實告訴我，城南那塊地，是不是真的要搞大開發？”
她的語氣裡充滿了不解和一絲被矇在鼓裡的惱怒。
蘇家一直盯著宏宇的動向，準備找機會反擊，結果陳浩宇這波堪稱自殺式的神操作，把他們所有人都搞蒙了。
按蘇家的分析，那幾塊地毫無價值，陳浩宇此舉無異於把真金白銀往水裡扔。
林正陽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呼吸聲，他能想象到蘇晚晴此刻蹙著眉頭的樣子。
“蘇總，如果我說，那份‘內幕訊息’，是我親手偽造的呢？”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足足十幾秒，蘇晚晴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只是這一次，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顫抖：“你……你說什麼？你偽造了一份規劃圖，餵給了陳浩宇？”
“準確地說，是餵給了他安插在我們內部的眼線。”林正陽輕描淡寫地糾正道，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但這次的沉默和剛才截然不同。
林正陽彷彿能聽到，蘇晚晴正在飛速消化這個資訊所帶來的巨大沖擊。
“你……你膽子也太大了！”蘇晚晴終於吐出一句話，語氣複雜到了極點，“這是在走鋼絲！萬一中間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差錯，或者陳浩宇不上當，你怎麼辦？洩露機密這個鍋，你背得起嗎？”
“富貴險中求嘛。”林正陽笑了笑，語氣裡帶著一絲運籌帷幄的從容，“他陳浩宇喜歡玩盤外招，那我就陪他玩一把。他以為自己在第五層，拿到了絕密情報，殊不知，他只是站在了我給他挖好的坑底，還美滋滋地以為自己站在大氣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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