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3%的股權轉讓意向書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份“蘇氏集團戰略發展顧問”的聘用合同。
聘期五年，年薪八百萬，稅後。
更關鍵的是，合同下方用加粗字型標註了一行小字：本合同不具備排他性，不影響林正陽先生在任何黨政機關、事業單位的任職。
這已經不是聯姻的價碼，而是一份赤裸裸的天價招攬。
蘇文遠把林正陽的震驚看在眼裡，笑呵呵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像是品味著陳年普洱的醇厚，也像是在品味著自己手筆的老辣。
“正陽啊這份合同，算是我蘇家的一點心意。你呢，只需要在蘇家遇到坎兒的時候，幫著掌掌眼，出出主意，就當是個編外的軍師。至於你和晚晴的未來，你們年輕人自己處，我不干涉。”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給了林正陽天大的面子，也把選擇權拋了回來。
他蘇文遠，拿出了最大的誠意，現在，就看你林正陽接不接得住了。
林正陽的指尖在合同那冰涼的紙面上輕輕劃過。
八百萬年薪，對曾經的他來說，是一個連做夢都不敢夢到的天文數字。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裡“怦怦”地加速跳動，那是人類面對巨大利益時最本能的生理反應。
但他腦子裡卻繃著另一根弦。
這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更沒有無緣無故的餡餅。
蘇文遠這隻老狐狸，丟擲的不是橄欖枝，而是一根金光閃閃的鎖鏈。
一旦簽了字，他林正陽就和蘇家這條大船徹底綁死。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他深吸一口氣，將資料夾輕輕合上，推了回去。
“蘇叔叔，您的厚愛，我心領了。但這份合同，我不能籤。”
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蘇文遠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連旁邊一直含笑不語的蘇晚晴，美眸中也閃過一絲錯愕。
“為什麼？”蘇文遠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壓迫感，“你覺得錢少？還是信不過我蘇某人？”
“都不是。”林正陽搖了搖頭，目光坦然地迎上蘇文遠的審視，“您知道，我是一名公職人員。無功不受祿，這是最基本的原則。這次對付陳浩宇，於公，是為新區專案掃清障礙；於私，是為了我們盟友間的共同利益。事情已經了結，我再拿這份錢，不合規矩，也違我本心。”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但蘇文遠是何等人物，豈會聽不出弦外之音。
不被收買，意味著這個年輕人有著遠超金錢之外的野心。
蘇文遠沉默了片刻，隨即哈哈大笑起來，打破了餐廳裡尷尬的寂靜：“好！好一個不違本心！是我老蘇俗氣了！正陽，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他大手一揮，老管家立刻會意，上前將那份合同收了起來。
一場小小的風波，似乎就這麼被揭了過去。
但林正陽知道，蘇文遠心裡那桿秤，又給他加上了一個新的砝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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