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換上最普通的一件白襯衫，一條深色西褲，將所有鋒芒都收斂起來，重新變回了那個在新區指揮部裡不起眼的小職員。
剛走進辦公室，屁股還沒坐熱，行政劉姐就探頭探腦地湊了過來，壓低聲音說：“小林，外面有人找，點名要見你。”
林正陽心裡咯噔一下，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他穩了穩心神，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誰啊劉姐？”
“不知道，看著挺嚴肅的，說是省裡來的。”劉姐的眼神里充滿了八卦的好奇。
林正陽點了點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步履平穩地走向辦公室外。
走廊盡頭的小會議室門口，站著兩個男人。
為首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國字臉，神情嚴肅，眼神像鷹一樣銳利，彷彿能穿透人心。
他穿著一身深色的夾克，款式普通，但那股子常年身處權力機關浸淫出的氣場，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他身後跟著一個年輕人，拎著公文包，目光低垂，一副標準秘書的模樣。
看到林正陽走過來，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目光像是手術刀，精準地在他身上來回切割。
“你就是林正陽同志？”中年男人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砸在地上，擲地有聲。
“我是，請問兩位是？”林正陽的姿態放得很低，語氣謙和。
中年男人沒有回答，而是直接推開了會議室的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林正陽邁步走了進去。
會議室裡窗簾緊閉，只開了一盞日光燈，光線顯得有些慘白。
中年男人和年輕人分別在長條會議桌的一側坐下，林正陽則被示意坐在了他們對面，像是一場三堂會審。
“坐吧。”中年男人開口，同時，他身後的年輕人從公文包裡拿出兩個紅皮證件，推到了林正陽面前。
林正陽的目光落在證件上，燙金的國徽下，赫然印著一行字：省紀律檢查委員會。
證件開啟，照片上正是對面中年人的臉，姓名一欄寫著：趙立東，職務：第五督導組副組長。
林正陽的心臟猛地一沉。
李明警告的“北邊來的人”，到了。
而且一上來就亮出紀委的身份，這已經不是普通的調查，而是帶著明確目的的審查！
“林正陽同志，不要緊張。”趙立東開口了，語氣平淡，卻自帶一股威壓，“我們是省紀委第五督導組，這次來，是想就雲江新區部分專案推進過程中的一些情況，向你做一個瞭解。”
這開場白，標準得像教科書，但林正陽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他挺直了腰背，沉聲道：“趙組長請問，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趙立東點了點頭，目光如炬，第一個問題就直刺要害。
“你和蘇氏集團的蘇晚晴，是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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