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氏莊園的書房裡，蘇晚晴將手機輕輕放在黃花梨木的書桌上，螢幕上還亮著林正陽發來的那條簡訊。
她的臉上沒有絲毫慌亂，只是那雙清亮的眸子裡，凝結著一層冰霜。
“爸，他發信息來了。”
正在練字的蘇文遠手腕一頓，最後一筆“鋒”字，力透紙背，銳氣逼人。
他放下狼毫筆，走到女兒身邊，目光掃過那條看似平常的簡訊。
“城南專案……環保標準……部裡催得緊……”
蘇文遠一字一句地念著，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不屑，更有幾分久經沙場的老辣。
“這幫蠢貨，還是隻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棋盤上輸了，就想掀桌子，叫裁判下場吹黑哨。”他用手指點了點螢幕，“部裡催得緊，這說的是省裡來人了。環保標準，這是對方找的由頭。好一個林正陽，夠冷靜，也夠聰明。”
蘇晚晴抬頭看著父親，問道：“那我們現在怎麼辦？他們既然敢動用紀委的人，手裡肯定攥著些東西，萬一……”
“萬一？”蘇文遠打斷了她，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晚晴，你要記住，商場如戰場，官場更是。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自亂陣腳。陳家那小子輸得底褲都不剩，他爹陳建國在省裡要是沒點動靜，那才叫奇怪。”
他踱了兩步，雙手負在身後，整個書房的氣場都彷彿被他掌控。
“他們以為林正陽是個軟柿子，以為他一個無權無勢的小科員，只要紀委的人往面前一坐，幾句話就能嚇得他屁滾尿流，把所有事情都兜出來。可惜啊，他們算錯了一點。”蘇文遠”
“爸，您的意思是……”
“對手想從林正陽身上撕開一道口子，那我們就把這道口子，給他們縫成一面錦旗！”蘇文遠的聲音擲地有聲，“你去，立刻召集法務部和專案部的人，連夜加班。他們不是要環保材料嗎？我們就給他們一份‘無懈可擊’的材料！”
他加重了“無懈可擊”四個字的發音：“我們不僅要寫環保承諾，還要把我們蘇氏集團的產業規劃、技術升級、能提供的就業崗位、未來能創造的稅收，通通寫進去！要讓所有人都看到，我們蘇家的投資，不是投機倒把，是響應國家號召，是順應雲江新區發展的大勢！是陽謀，是堂堂正正的王道！”
蘇晚晴瞬間明白了父親的意圖。
這不是一份簡單的自辯材料，這是一份政治宣言。
它要表達的核心只有一個：調查蘇家，就是在阻礙雲江新區的發展！
“我明白了，”蘇晚晴重重點頭，“我馬上去辦。”
她轉身欲走，蘇文遠又叫住了她。
“記住，這份材料，要讓林正陽‘過目’。裡面的每一個字，都要經得起他的推敲。”
蘇晚晴一怔，隨即領會了更深層的含義。
這份材料最終是要透過林正陽的手遞上去的，必須完美契合他的身份和立場，不能有任何商人逐利的銅臭味。
這盤棋，從始至終，棋手都只有林正陽一個。
他們蘇家，是遞棋子的。
傍晚時分，華燈初上，城市的喧囂並未隨著夜色降臨而褪去。
林正陽沒有回家，而是揹著他那個半舊的帆布包，走進了市圖書館。
他像是城市裡最普通的一個上班族，下班後尋一處清淨，給自己充充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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