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水，靜靜地流淌在雲江市的霓虹燈火之間。
“雲水間”私人會所，名字雅緻，內裡卻是一派用金錢堆砌出的奢華。
林正陽跟著服務生的引導，穿過一條由紫檀木和暗紋真絲桌布裝飾的長廊，腳下的手工波斯地毯厚實得能吞掉所有的聲音。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沉香，混合著微不可聞的雪茄味，這是他從未踏足過的世界。
推開一扇厚重的包廂木門，暖黃色的燈光傾瀉而出。
蘇晚晴正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擺著一套精緻的汝窯茶具，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香檳色連衣裙，優雅得像一幅仕女圖，但眉宇間的一絲倦意還是沒能完全掩蓋住。
“你來了。”她抬起頭，衝他微微一笑。
沙發另一側，坐著一箇中年男人。
男人約莫五十歲上下，穿著一件深藍色的中式立領襯衫，手腕上盤著一串油光鋥亮的小葉紫檀。
他的面相不算和善，太陽穴微微鼓起，眼神銳利如鷹，此刻正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林正陽。
不用介紹，林正陽也知道，這位就是東昇實業的老闆，張建東。
“張總，久仰。”林正陽主動伸出手，臉上掛著謙和的微笑，看不出絲毫身處風暴中心的窘迫。
張建東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兩秒，才慢悠悠地伸出手，與他輕輕一握，一觸即分。
掌心乾燥，帶著一層常年握筆或是盤串留下的薄繭。
“林處長，年輕有為啊。”張建東的聲音很沉，帶著一股常年發號施令的威嚴，客套話裡卻聽不出半點熱情。
三人落座，氣氛瞬間有些微妙的凝滯。
蘇晚晴親自為兩人斟茶，氤氳的水汽暫時打破了沉默。
“張總，我知道您是大忙人，”林正陽率先開口，他不喜歡這種彎彎繞繞的試探，“今天請您來，是想談一筆生意。”
張建東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葉，眼皮都沒抬一下：“林處長，我只是個粗人，做點小買賣，不懂什麼官場上的彎彎繞繞。而且，我跟陳家的矛盾，是商業競爭，大家在商言商，擺在檯面上打。我這個人膽子小，不想摻和進別的麻煩裡。”
這話就差把“我不想跟你這個被舉報的倒黴蛋扯上關係”寫在臉上了。
蘇晚晴秀眉微蹙，剛想開口打個圓場，卻被林正陽用眼神制止了。
“我理解。”林正陽笑了笑，彷彿沒聽出對方的拒人千里之外。
他從公文包裡拿出幾張A4紙，輕輕推到張建東面前。
那不是什麼機密檔案，只是李明幫忙整理出的、可以在公開渠道查到的稽查檔案摘要。
“張總，你說你跟陳家的矛盾是商業競爭”林正陽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包廂裡卻異常清晰，“但這幾頁紙上的東西，不知道算不算純粹的‘商業競爭’？”
張建東的目光落在了紙上。
他的瞳孔，肉眼可見地收縮了一下。
紙上羅列著宏業建材在過去兩年裡，因為涉嫌不正當競爭、價格壟斷而被相關部門處罰的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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