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哥，慧姐，”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今晚，我們要做的不是寫報告，是‘翻譯’。”
翻譯？
趙立和張慧面面相覷，滿頭問號。
這詞兒從林正陽嘴裡蹦出來，怎麼聽怎麼新鮮。
搞調研還帶同聲傳譯的？
林正陽沒多解釋，轉身從牆角拖過來一塊幾乎全新的立式白板，“吱嘎”一聲推到辦公室正中央。
燈光下，光潔的白板像一塊等待被填滿的畫布。
他又從抽屜裡翻出幾沓五顏六色的即時貼和幾支馬克筆，往桌上一放。
“來，坐。”他指了指白板前的椅子，“咱們開個腦洞風暴會。”
趙立看著這陣仗，心裡直犯嘀咕。
這小子又在搞什麼花樣？
寫報告就寫報告，不都是開啟Word文件，標題宋體二號加粗，正文仿宋三號，一級標題、二級標題安排得明明白白嗎？
搞這些花裡胡哨的玩意兒，中看不中用。
他腹誹歸腹誹，身體還是很誠實地坐了下來。
畢竟今天這趟“微服私訪”，確實讓他爽到了骨子裡，他對林正陽接下來要幹什麼，破天荒地產生了一絲好奇。
“趙哥，你先來。”林正陽遞給他一沓黃色的即時貼和一支黑色馬克筆，“把你今天在中介公司，那個周經理說的所有‘原話’，記住，是原話，不管你覺得是真的吹牛逼，還是假的套近乎，只要是你聽到的，一句一句話地寫在即時貼上，然後貼到白板上。”
“啊？就寫這個？”趙立愣住了，“他說‘趙老闆您算是找對地方了’，這也要寫？還有‘錢不是問題’這種廢話……”
“都要。”林正陽的語氣不容置疑，“越是廢話，有時候越能暴露心態。別加工，別提煉，就當自己是個錄音筆，把聽到的東西複述出來。”
接著，他看向張慧，遞過去一沓粉色的即時貼：“慧姐，你也是一樣。列印店老闆娘說的，什麼‘號都被能人提前鎖了’，‘排死也排不上’，全都原汁原味地寫下來。還有我，”他拿起一沓藍色的，“我把麵館裡那個劉四吹的牛逼也寫上。”
趙立雖然滿心困惑，但還是擰開筆帽，皺著眉開始回憶。
“在江州，就沒有我們‘宏圖’辦不下來的事……”他一邊唸叨，一邊在即時貼上寫下第一句話，然後“啪”地一聲貼在了白板的左上角。
這一個動作，彷彿按下了某個開關。
張慧也開始奮筆疾書：“你看那個工商變更的視窗……普通人凌晨四點來排隊，都拿不到當天的號。”
林正陽則寫下了劉四那句囂張的宣言：“我劉四在這條街上，說一不二。”
一時間，辦公室裡只剩下馬克筆在紙上摩擦的“沙沙”聲。
十幾分鍾後，原本空無一物的白板，被貼得五彩斑斕，像一面長滿了小廣告的牆。
黃色的即-時貼上寫著：“我們有我們的渠道。”“審批中心裡，從視窗到後面管審批的王科長，都是咱們自己人。”“兩個月，所有批文，保證擺在您面前！”
粉色的即時-貼則記錄著：“那活兒可不好乾，沒路子。”“聽說他在三號視窗有個鐵哥們，叫什麼……小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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