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立和張慧的呼吸幾乎都停了，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一塊沉重的鉛塊。
那部紅色電話，此刻就像一個高深莫測的考官，沉默地審視著他們這群熬了一夜、自以為拿出了一份必殺答卷的考生。
時間，彷彿被拉成了一條黏稠的糖絲。
趙立額頭的汗都下來了，心裡直打鼓。
該不會……玩脫了吧？
突擊檢查一個市的行政服務中心，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沒有省委主要領導點頭，光憑一個副秘書長的支援，這事兒懸。
萬一王副秘書長覺得他們太冒進，把這事兒壓下來了呢？
他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林正陽。
這小子倒好，跟個沒事人一樣，自顧自地走到飲水機旁，接了杯水，慢悠悠地喝著，臉上看不出半點焦躁。
那份鎮定，讓趙立的心稍微安定了一點，但隨即又升起一股更深的疑惑。
這小子，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他的底氣究竟從何而來？
就在趙立的內心戲已經上演到“被髮配邊疆寫一輩子檢查”時，一陣急促的手機震動聲打破了辦公室的死寂。
不是電話鈴聲，而是那種短促而有力的“嗡嗡”聲。
林正陽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螢幕。
趙立和張慧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
螢幕上，沒有來電顯示，只有一行冰冷的提示：“加密來電”。
林正陽臉上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終於收斂了起來，他眼神一凝，衝趙立和張慧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才劃開接聽鍵。
他的身子站得筆直，整個人像一杆即將出鞘的標槍。
“王秘書長。”
沒有客套的問候，他直接報出了對方的身份。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如山嶽的聲音，正是王副秘書長本人，聲音裡帶著一絲深夜未眠的沙啞，但更多的是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力。
“正陽同志，我已與省紀委、省公安廳主要領導透過氣。”
短短一句話，資訊量爆炸，直接把趙立震得一哆嗦。
跟紀委、公安廳都透過氣了？這……這是什麼級別的協調力度！
王副秘書長的聲音還在繼續，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卻字字千鈞：“江州市相關部門會全力配合你。你需要調取任何資料、接觸任何人，出示你的工作證即可。記住，我只要事實。”
沒有紅標頭檔案，沒有書面批示，甚至連一條簡訊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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