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偉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看著那兩個不速之客，又低頭看了看地上那部已經暴露的手機，全身的血都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完了。
他的臉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最後變成了一片死灰。
“錢偉同志，跟我們走一趟吧。”國字臉男人說著，走了進來。
錢偉雙腿一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他被一左一右地架了起來，往外拖去。
當他被架出辦公室，看到門外站著的趙立，以及那幾個正在機房裡忙碌的技術員時，他那根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斷了。
他知道自己只是個小卒子，一個被推到前臺負責技術操作的“白手套”。
現在事發了，第一個被丟擲來頂罪的，肯定也是他！
憑什麼？
一股巨大的不甘和被背叛的憤怒沖垮了理智。
“放開我！我是被冤枉的！”錢偉突然像瘋了一樣開始掙扎，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起來，“你們不能只抓我一個！是陳公子！是陳公子讓我這麼做的！”
他的喊聲尖利而絕望，穿透了整個樓層的嘈雜。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停下了動作，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閉嘴！”旁邊的紀委人員立刻厲聲喝止，加大了手上的力道，試圖捂住他的嘴。
但錢偉已經豁出去了，他拼命扭動著脖子，用盡最後的氣力，吼出了那句他一直爛在肚子裡的秘密：“是陳浩宇！是他讓我改的後臺資料！你們去抓他啊！你們去抓陳公子啊……”
雖然他的嘴很快被死死捂住，後面的話變成了模糊不清的嗚咽，但“陳公子”和“陳浩宇”這幾個字，已經像驚雷一樣，清晰地炸響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趙立就站在幾步開外，他口袋裡，一支偽裝成鋼筆的錄音裝置，正閃爍著微不可見的紅光。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錢偉被強行拖走，消失在走廊盡頭，然後才轉身回到相對安靜的角落，撥通了林正陽的電話。
此刻，返回省城的黑色轎車正平穩地行駛在高速公路上。
林正陽靠在後座，閉目養神。
電話響起，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按下了接聽鍵。
“組長，魚已落網。”趙立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難掩其中的興奮，“當場崩潰，全招了。點出了‘陳公子’，就是陳浩宇。”
林正陽的眼睛緩緩睜開，一抹寒光在眼底一閃而過。
“錄下了？”
“一字不落。”
“很好。”林正陽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彷彿一切盡在掌握，“讓張慧把所有證據鏈立刻整理成冊，所有與‘陳浩宇’相關的線索，全部用紅線標出重點。我們不等了，今晚就開碰頭會，把案子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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