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上的資料流滾動得越來越快，最後，在一陣急促的鍵盤敲擊聲後，猛然定格。
“叮——”
一聲清脆悅耳的系統提示音，在死寂的會議室裡，不亞於一聲驚雷。
“破了！”張慧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但更多的是無法抑制的激動。
林正陽猛地從椅子上站起，幾步跨到螢幕前。
隨著滑鼠的點選，一個經過偽裝的Excel表格被開啟。
當檔案內容完整呈現在螢幕上時，整個會議室裡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站在後面的趙立，瞳孔瞬間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這他媽的哪裡是什麼賬本！
這分明是一幅用金錢、權力和慾望繪製的江州“地下清明上河圖”！
表格裡，密密麻麻地記錄著過去兩年間，數十個看似毫無關聯的企業名稱。
每一家企業的後面，都跟著一串特殊的“靚號”——或是審批系統裡的優先受理號段，或是某個稀缺資源牌照的內部編碼。
更令人觸目驚心的是，表格的另一列，詳細記錄著這些企業在獲得“靚號”後，如何利用政策漏洞，違規套取銀行貸款、騙取政府高新科技補貼的詳細金額與路徑。
資金的流向最終都指向了幾個由陳浩宇親屬或心腹代持的空殼公司。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以權謀私了。
這是在系統性地、有預謀地“圈養”企業，透過控制行政審批的“生殺大權”，將整個江州市的中小企業生態，扭曲成他自己的私人提款機。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他在江州，建立了一個屬於他自己的地下商業帝國！
林正陽的拳頭在身側悄然握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江州的營商環境報告如此難看，為什麼那麼多有潛力的中小企業要麼莫名倒閉，要麼被迫出走。
根子，爛在這裡！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低沉但字字千鈞：“張慧，趙哥，立刻將所有資料交叉比對，形成完整證據鏈。所有涉案公司、人員、資金流向，全部用最高等級的格式封裝。一小時後，我要看到一份能直接呈送到省委書記案頭的最終報告！”
凌晨三點半，秋夜的寒氣已經浸入骨髓。
一輛不起眼的黑色紅旗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省委家屬院一棟小樓前。
林正陽拿著那個已經被封裝成絕密檔案的檔案袋，快步走到一扇門前，抬手，用力敲響了王副秘書長的家門。
幾秒鐘後，門內的燈亮了。
王副秘書長披著一件睡衣打開了門，看到門口站著的林正陽，以及他手裡那厚厚的檔案袋，睡意全無，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進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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