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起頭,迎上林正陽的目光,嘴唇翕動了幾下,強硬地反駁道:“這都是偽造的!我爸是什麼人,他會為了我去求那些退休的老傢伙?你少在這裡用這種三流的手段挑撥離間!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家族!”
聲音很大,甚至因為情緒激動而帶著一絲破音,彷彿是在用音量給自己壯膽。
林正陽沒接這個話茬。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陳浩宇,眼神里沒有嘲諷,反而帶上了一絲……憐憫。
對,就是憐憫。
這種眼神比任何輕蔑都更讓陳浩宇抓狂。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被關在玻璃箱裡,拼命朝外嘶吼,而外面的人卻只是搖著頭、一臉同情地看著他表演的猴子。
“看來,你還是沒搞清楚狀況。”
林正陽搖了搖頭,似乎有些失望。
他沒有繼續和陳浩宇爭辯那段“新聞”的真假,而是慢條斯理地從資料夾裡抽出了另一份檔案。
那不是官方制式的審訊材料,而像是幾張用訂書機隨意釘在一起的A4列印紙,紙頁的邊緣甚至還帶著剛從印表機裡出來時溫熱的觸感。
“你父親確實在為你奔走。”林正陽一邊說著,一邊將那份檔案推到了桌子中央,滑向陳浩宇的面前。
列印紙在光滑的桌面上發出“沙沙”的輕響,像毒蛇在草叢中爬行,“但他也做了另一手準備。”
陳浩宇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被那份檔案吸引了過去。
檔案最上面一行,是幾個加粗的黑體字,像一把黑色的鐵錘,狠狠砸進了他的瞳孔裡。
《關於陳氏集團內部股權及資產代持協議(草案)》
他渾身一震,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林正陽的聲音像來自地獄的魔鬼,每一個字都帶著冰冷的誘惑,精準地鑽進他的耳朵裡:“這份協議,是準備將你名下所有關鍵業務的控制權,以及你代持的那些灰色資產,全部、乾淨地,轉移到另一個人名下。”
“一旦你被定罪,或者無法在短期內脫身,這份協議就會被立刻啟用。他,將成為陳氏集團新的、唯一的繼承人。”林正陽的身體微微前傾,一字一頓地補充道,“而你,陳浩宇,不過是一個可以被隨時放棄的棋子,一塊用來頂罪、然後被扔掉的抹布。”
不可能!陳浩宇的內心在瘋狂咆哮。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視線艱難地往下移動。
協議的內容條款繁複而專業,但核心意思他一眼就看明白了。
這確實是一份旨在剝奪他一切權力的“廢儲詔書”。
而在協議的末尾,那個將要接替他一切的“受益人”簽名處,一個他做夢也想不到的名字,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他的眼球上。
陳澤。
那個私生子!
那個他從未正眼瞧過、被他媽養在外省鄉下、只在逢年過節才會被允許偷偷回來給老頭子磕個頭的野種!
這個名字,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他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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