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是明晚八點。
而在邀請人的位置上，龍飛鳳舞地簽著三個大字：
陳浩宇。
這封請柬，如同一封淬了毒的戰書，帶著濃烈的血腥味和毫不掩飾的嘲諷，跨越整個城市，精準地投遞到了他的面前。
陳浩宇在用這種方式，宣告他的勝利。
他在說：你看，我殺了你的人，斷了你的線索，現在，我還要請你吃飯。
你奈我何？
林正陽死死地攥著那張請柬，指關節因為極度的用力而節節發白，堅硬的卡片邊緣深深地嵌入他的掌心，傳來尖銳的刺痛。
但他感覺不到疼。
一股比憤怒更熾烈、比挫敗更深沉的情緒，從他胸腔的最深處，轟然炸開。
那不是怒火，是戰意。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車鑰匙，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家門。
黑色的二手大眾車在夜色中發出一聲嘶吼，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朝著雲麓山的方向狂飆而去。
當林正陽再次站在清風閣的院門前時，夜已經深了。
山間的風帶著沁人的涼意，吹散了他心頭幾分燥熱。
院子裡，那盞熟悉的石燈亮著，光暈柔和。
沈清禾似乎早就料到他會來，依舊坐在那方古樸的茶臺前，爐火上的水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她抬起眼，看了看林正陽那張寫滿疲憊和不甘的臉，沒有半句安慰，只是平靜地拿起一隻新的青瓷茶杯，用滾水燙過，放在了他面前。
“坐。”
林正陽拉開椅子坐下，將那封來自陳浩宇的請柬，扔在了茶臺上。
“張遠死了。”沈清禾的聲音比山間的夜風還要清冷，她一邊行雲流水地溫杯、投茶、注水，一邊說道，“死得很蠢，但也死得很有價值。”
林正陽的眉頭緊鎖，不明白她話裡的意思。
“他的死，暴露了陳浩宇的軟肋——他怕了。”沈清禾將第一泡茶湯淋在茶寵上，那隻紫砂貔貅在水汽的氤氳下，顯得愈發活靈活現。
“他越是這樣不計代價、用最極端的方式殺人滅口，就越證明他背後的那條利益鏈，脆弱得經不起任何深挖。一碰，就得斷。”
林正陽的心臟猛地一跳，彷彿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絲微光。
“硬碰硬，你手裡的牌太小，不是他的對手。”沈清禾抬眸，那雙清澈如古井的眸子直視著林正陽，“但我們可以換個玩法。”
她將一份早已準備好的牛皮紙檔案袋，輕輕推到林正陽面前。
“這是什麼？”林正陽的聲音有些嘶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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