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個人，不能是他。
林正陽的腦子轉得飛快，一個個名字在腦海中閃過，又被迅速劃掉。
市局的老同學？
不行，目標太大，容易引人注意。
體制內的朋友？
更不行，這趟渾水，沒必要把別人也拖進來。
一個幾乎被遺忘的名字忽然從記憶的角落裡蹦了出來——“耗子”。
這外號聽著像個賊，實際上是個技術宅。
幾年前林正陽還在鄉里的時候，派出所的監控系統被雷劈了，硬碟燒壞，半個月的影片記錄眼看要打了水漂。
市裡來的專家都束手無策，就是這個被臨時叫來的、在鎮上開電腦維修鋪的小夥子，鼓搗了兩天兩夜，硬是把資料給搶救了回來。
“耗子”技術過硬，嘴巴嚴，最重要的是，他游離在體制邊緣，是個純粹靠手藝吃飯的生意人。
只要錢給夠，他只管幹活，不問是非。
林正陽需要一箇中間人。
他想到了剛調來鎮上不久的實習大學生小王，一個機靈、肯幹但又對社會複雜性一無所知的年輕人。
這種單純，此刻正是最好的偽裝。
他撥通了小王的電話。
“小王，幫我個忙，急事。”
“林哥，您說！”電話那頭，小王的聲音充滿了被領導器重的興奮。
“你去一趟城西‘三隻耳’火鍋店，門口會有一個女人給你一部手機。你別跟她多說話，拿到手機後，直接打車去城北電子城的‘極客驛站’，找一個外號叫‘耗子’的老闆。告訴他，手機裡的東西，不惜一切代價恢復，錢不是問題。”林正陽的語速很快，指令清晰，“辦完事直接回宿舍，今天就當我沒找過你，你也沒見過任何人，明白嗎？”
“明白！保證完成任務！”小王的聲音像上了發條。
掛掉電話，林正陽長舒一口氣，車子穩穩地滑向“三隻耳”火鍋店的停車場。
他將車停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既能看清火鍋店大門，又不會被輕易發現。
他沒有下車，只是靜靜地等著。
十分鐘後，周婷失魂落魄的身影出現了。
她穿著一件昂貴但已滿是褶皺的風衣，臉上妝容花了一半，眼眶紅腫，像一隻被暴雨淋溼的孔雀。
她焦慮地在門口張望著，與火鍋店熱氣騰騰的煙火氣格格不入。
又過了五分鐘，實習生小王騎著一輛共享單車，氣喘吁吁地趕到。
林正陽看著小王從周婷手裡接過那部玫瑰金色的手機，看著周婷似乎想抓住他說些什麼，又被小王牢記指令的冷淡態度給噎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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