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這座城市某些光鮮亮麗的圈子裡，一場劇烈的地震，即將來臨。
而這場地震的餘波，比任何人預想的都要快，都要猛。
陳浩宇被省紀委工作組帶走協助調查的訊息，就像一枚投入死水潭的深水炸彈。
起初，只是一圈小範圍的漣漪，在幾個核心的微信群裡以“聽說了嗎”的句式小心翼翼地擴散。
但緊接著，資本市場給出了最誠實的反應。
第二天上午九點半，股市開盤。
陳氏集團旗下的上市公司，股價開盤即一字跌停，封單死死地壓在跌停板上，像一塊無法撼動的墓碑。
數以億計的財富，在幾秒鐘內化為泡影。
恐慌情緒迅速蔓延，相關的合作方和銀行，電話幾乎被打爆。
此刻的陳浩宇，正坐在一個沒有窗戶的房間裡。
這裡沒有柔軟的真皮沙發，只有冰冷的鐵質審訊椅。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消毒水和廉價茶葉混合的古怪氣味。
他被限制了自由，手機、手錶等一切能與外界聯絡的物品都被收走。
但他畢竟不是普通的小魚小蝦，在被帶走的二十四小時內，他還有權利見到自己的律師。
當那位戴著金絲眼鏡、神情精悍的律師走進會見室時，陳浩宇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終於重新燃起了一絲兇狠的光芒。
“長話短說，”他壓低了聲音，語速極快，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他們手裡只有周婷那個賤人的錄音，都是情緒化的東西，定不了大罪。我扛得住。但他們肯定在等後手，等那個叫林正陽的孫子出牌。”
律師冷靜地點點頭，打開了錄音筆：“陳總，您指示。”
“兩件事。”陳浩宇的指關節捏得發白，“第一，給我查林正陽的軟肋！他爹媽、親戚、朋友，任何能跟他扯上關係的人！他一個鄉下出來的窮鬼，根基淺得很，隨便一挖就能挖出東西。找到他的軟肋，不惜一切代價，給我摁住！”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抹瘋狂而殘忍的笑容：“第二，濱江那個專案，我不好過，誰也別想好過！通知我們的人，把所有能引爆的雷，全部給我點了！資金、合同、供應商……把水徹底攪渾，把盤子徹底砸爛！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搞我陳浩宇，代價就是大家一起完蛋！”
律師的鏡片反射著冰冷的光，他關掉錄音筆，言簡意賅：“明白。”
風暴的另一端，林正陽的生活卻依舊保持著某種規律性的平靜。
然而，他敏銳的嗅覺已經聞到了空氣中那一絲熟悉的、屬於野獸垂死反撲的血腥味。
危險的訊號來得不動聲色。
下班回家的路上，他像往常一樣開著那輛低調的國產車。
經過一個路口時，他習慣性地瞥了一眼後視鏡。
一輛黑色的本地牌照大眾，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
一個路口，正常。
第二個路口，它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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