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陽深吸一口氣，抬手敲了敲門。
“咚、咚、咚。”
“誰啊？”門裡傳來一個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帶著濃濃的警惕。
“王主席您好，我……”
“滾！”
林正陽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聲暴喝打斷。
那聲音彷彿是從胸腔裡炸出來的，隔著厚厚的鐵門，依舊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不管是哪個單位的，市裡的還是區裡的，都給老子滾！我們不信你們畫的餅，也吃不下！再敢來煩我，我一桶水潑下去！”
這待遇，跟卷宗裡描述的一模一樣。
林正陽沒有被這股火氣嚇退，也沒有再敲門。
他只是靠在冰涼的牆壁上，讓自己的聲音平靜地穿過門縫。
“王主席，我不是來畫餅的。”
他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晰，帶著一種能讓人冷靜下來的力量。
“我是來找那筆被挪用的集資款的。三十二萬七千塊，九十年代的錢。這筆錢的下落找不到，信任的窟窿填不上，誰來都沒用。”
他頓了頓，報上了自己的名號，像是在下最後通牒。
“我是新區管委會的林正陽。如果您想談，我就在院門口的小賣部等您一個小時。過時不候。”
說完，他不再多言，轉身就走。
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迴盪，不疾不徐。
院門口的小賣部，一個摺疊桌，兩張塑膠凳。
林正陽給自己要了一瓶最便宜的礦泉水，擰開，卻沒有喝，只是靜靜地看著院子裡的人來人往。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十分鐘，二十分鐘……
就在他以為自己這次要無功而返的時候，一個身影出現在了小賣部門口。
來人約莫六十出頭，頭髮花白，但梳理得一絲不苟。
身形清瘦，腰板卻挺得筆直，像是根飽經風霜的老竹竿。
臉上溝壑縱橫，一雙眼睛雖然渾濁，卻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銳利。
正是王建國。
他在林正陽對面的塑膠凳上坐下，沒有看那瓶水，一雙鷹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林正陽，像是要在他臉上盯出個窟窿來。
“你怎麼知道關鍵是那筆錢？”他的聲音沙啞、冰冷，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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