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槍使？
不，這不是當槍使，這是借東風。
槍這個東西，握在別人手裡，那是威脅；可要是自己主動攥住了槍柄，那它就是自己最趁手的兵器。
林正陽的腦子飛速轉動，像一臺瞬間超頻的伺服器。
沈清禾丟擲的這個重磅資訊，瞬間將他之前所有零散的推測和模糊的感知串聯成了一條清晰的邏輯鏈。
高建軍的政治抱負、紡織廠的成功、那個語焉不詳的“資產管理辦公室”，以及這塊燙手山芋——城西化工廠。
原來如此。
所有的點，都匯聚在了一個月後那位即將空降的沈副市長身上。
高建軍需要一份驚天動地的政績，一份能讓頂頭上司眼前一亮、拍案叫絕的見面禮。
而他林正陽，就是被高建軍選中的，那個能把這塊又臭又硬的石頭，雕琢成傳世美玉的工匠。
“我明白了。”林正陽收起了臉上的所有表情，重新變得平靜，但那雙眼睛裡卻燃起了熊熊火焰，“高主任的政治需求，就是我最大的護身符。”
沈清禾好看的眉毛微微一挑，她欣賞的就是他這一點。
尋常人聽到自己成了高層博弈的棋子，要麼惶恐不安，要麼憤憤不平。
而他，總能在第一時間嗅到危險中的機遇。
“沒錯。”她把玩著打火機，發出清脆的“咔噠”聲，“只要你能啃下化工廠這塊硬骨頭，在你那位高主任眼裡，你就不再只是一個‘能幹事’的下屬，而是他仕途上‘不可或缺’的助力。”
林正陽的視線穿過車窗，落在不遠處管委會大樓那莊嚴的輪廓上。
“到那時，我那個‘資產管理辦公室’的構想，就不再是野心，而是一個能持續產出政績的‘標杆工程’。高主任會比我還著急，動用所有資源，幫我把它從一個虛無縹緲的試點，變成管委會實打實的常設機構。”
他扭過頭，看著沈清禾，眼神銳利得像一把剛開刃的刀。
“這筆買賣，划算。”
沈清禾終於笑了，那是一種冰雪初融般的清冷笑意，帶著一絲讚許。
“所以，我爸的刀，你打算怎麼借？”
“不，”林正陽搖了搖頭，嘴角再次上揚，“這不是借，這是請。得讓高主任心甘情願地，把這把刀遞到我手裡。”
他沒有在沈清禾車裡多待，下車時，晚風已經帶上了些許涼意。
他沒有回宿舍，而是直接回了辦公室。
整個管委會大樓早已人去樓空，只有走廊裡慘白的安全指示燈亮著。
辦公室裡，泡麵和咖啡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成了林正陽這段時間最熟悉的“戰友”。
他開啟電腦，沒有絲毫猶豫，新建了一個文件。
標題：《關於啟動城東國營化工廠資產重組可行性調研的初步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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