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子，真是個天生搞這個的料！
更重要的是，這份連夜趕出來的方案，代表的是一種態度。
一種“領導的難題就是我的課題，領導的方向就是我的戰場”的頂級“識時務”。
“好！好啊！”高建軍“啪”的一聲合上檔案，重重地拍了拍林正陽的肩膀，“我就知道，沒看錯你！”
他站起身，在辦公室裡踱了幾步，然後猛地停住，目光炯炯地看著林正陽。
“方案我批准了！你那個專項工作組，從今天起，就正式轉為‘城東化工廠資產重組專項工作組’，你依然是組長，全權負責！”
高建軍的語氣斬釘截鐵。
“我給你一句承諾，只要是在化工廠這個專案上，人、財、物，管委會都給你最大力度的傾斜！誰敢給你使絆子，你直接來找我！”
他走到辦公桌後，拿起紅色的保密電話，想了想又放下，手指在桌上有節奏地敲擊著，似乎在權衡什麼。
最後，他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小林，我給你交個底。下個月，市裡分管工業和國資的沈副市長要下來調研。我希望，不，是要求你，必須在市領導下來之前，讓化工廠的專案，取得‘突破性進展’！”
尚方寶劍，終於到手了。
林正陽心中一塊大石落地，他立正站好，聲音洪亮地回答：“請主任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帶著這份無形的“聖旨”，林正陽當天下午就召集了原班人馬，直奔位於城鄉結合部的城東化工廠。
越野車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顛簸，揚起一片灰塵。
還沒到工廠門口，一股刺鼻的、類似爛雞蛋和消毒水混合的怪味就透過車窗縫隙鑽了進來。
工作組裡最年輕的小李，忍不住皺眉捂住了鼻子。
“組長，這味兒也太沖了，聽說這廠子都停產好幾年了，怎麼還這麼大味兒？”
林正陽的目光凝重地望著前方。
空氣中瀰漫的，是硫化物和氯化物殘留的味道，這說明這片土地的汙染，比資料上描述的還要嚴重。
車子在距離工廠大門還有一百米的地方，被迫停了下來。
眼前的景象，讓車裡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鏽跡斑斑、已經看不出原色的鐵製大門，被幾條粗大的鐵鏈鎖著。
門前，黑壓壓地聚集了上百人，大部分是頭髮花白的老人和一些面帶愁容的中年婦女。
他們拉著一條早已褪色的白布橫幅，上面用紅漆寫著歪歪扭扭的大字：“無良工廠，還我血汗錢！欠薪不給，天理難容！”
這陣仗，比當初紡織廠門口的職工可要激烈多了。
那是一種混雜著絕望、憤怒和麻木的死寂，彷彿一群被逼到懸崖邊上，隨時準備縱身一躍的困獸。
林正陽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他剛一靠近，人群立刻警覺起來，幾十雙眼睛“唰”地一下，像探照燈一樣鎖定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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