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哥？
哪個龍哥？
林正陽的腦子飛速轉動，將這個稱呼和腦海裡所有已知的資訊進行碰撞、篩選。
但刀疤臉沒給他太多思考的時間。
對講機裡傳來一個嘶啞而陰冷的男聲，帶著電流的“滋啦”聲，卻依舊清晰可聞：“既然林副主任喜歡看，就讓他看個夠。東西留下，人……‘請’出去。客氣點，別傷了我們尊貴的父母官。”
“客氣點”三個字，被他說得又重又慢，像是在用牙齒咀嚼骨頭，聽得人頭皮發麻。
刀疤臉的臉上，那抹獰笑瞬間擴大，彷彿得到了聖旨。
他關掉對講機，隨手往腰間一別，兩隻手骨節捏得“咔吧”作響，一步一步，朝著林正陽逼近。
“林副主任，聽見了？”他歪著頭，眼神像在打量一隻待宰的羔羊，“我們龍哥發話了，讓你把東西留下。大家都是文明人，別逼我們動手，那多不好看，是吧？”
他身後的幾個保安也跟著嘿嘿笑了起來，不懷好意地活動著手腕和脖子，慢慢收攏包圍圈。
空氣中那股子黴味，此刻彷彿都混雜上了一絲血腥的甜膩。
整個檔案室的溫度，似乎都驟降了十幾度。
那個帶路的老工人代表，一張臉已經嚇得慘白，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他下意識地往前挪了一步，顫巍巍地張開雙臂，試圖擋在林正陽身前，那佝僂的背影，像一隻護崽的老母雞。
“你們……你們想幹什麼？！這是國家幹部！你們敢……”
“老東西，給我滾一邊去！”刀疤臉眼睛一瞪，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隨手一推。
老人的身體本就虛弱，哪裡經得住這一下，踉蹌著朝後倒去，眼看就要撞在鏽跡斑斑的鐵皮櫃角上。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林正陽動了。
他沒有去扶，因為距離太遠，來不及。
他只是閃電般地伸出左腳，用腳尖在那堆積如山的爛紙堆裡輕輕一勾一踢。
一疊被水泡得半乾不溼、足有磚頭厚的廢紙精準地飛了出去，“噗”的一聲，不偏不倚，正好墊在了老人的後腰和櫃角之間，起到了一個完美的緩衝作用。
老人雖然還是摔倒了，但只是屁股著地，並沒有受到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這一腳，快、準、狠，而且極其隱蔽，在場除了刀疤臉，甚至沒人看清他是怎麼做到的。
刀疤臉的瞳孔又是一縮。
練家子？
他臉上的輕視收斂了幾分，但隨即被更濃的狠厲所取代。
越是硬茬，今天就越要讓他躺下！
不然龍哥那邊沒法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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