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一通來自市裡的“關心”電話
電話裡，高建軍的聲音像是被砂紙打磨過，每一個字都透著一股金屬摩擦般的質感。
林正陽握著手機的指尖微微收緊，掌心那臺老舊的諾基亞工作機，此刻彷彿也感受到了那份從電話線另一端傳來的、沉甸甸的壓力。
“我馬上回來。”他言簡意賅地回答。
結束通話電話，他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中還殘留著檔案室裡那股子塵封已久的黴味，混雜著警車離去後留下的淡淡尾氣，形成一種複雜而現實的味道。
他轉頭看向那位依舊站在原地、手足無措的老工人代表，走過去，從口袋裡摸出兩百塊錢，塞進老人那雙粗糙乾枯的手裡。
“老師傅，天色不早了，打個車回家，給家裡人報個平安。剩下的事，交給我們。”
老人攥著那兩張嶄新的鈔票，手都在抖，渾濁的眼眶瞬間就紅了：“林主任，這……這怎麼使得……”
“拿著吧，就當是預支的交通補助。”林正陽不給他推辭的機會，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那皮膚的觸感，像老樹的樹皮，“記住，從現在開始，你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回家等訊息，不要亂，更不要怕。”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能讓人安心的力量。
目送著老人一步三回頭地離開，林正yáng才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化工廠那鏽跡斑斑的大門。
外面，夜色已經完全籠罩了這座城市。
濱江新區的路燈一盞盞亮起，像一排沉默的衛兵，將光亮投射在地面上，也拉長了他的身影。
他沒有叫車，而是選擇步行走向管委會大樓。
夜風帶著江邊的潮氣，吹在臉上，有些涼，正好讓他那因為連串事件而有些發熱的頭腦冷靜下來。
沈清禾的簡訊，高建軍的電話，刀疤臉的哀嚎，老工人的淚光……所有畫面在他腦海裡交織、碰撞。
【小心，陳家在市裡，有傘。】
這把“傘”的動作，比他想象的還要快。
快，就說明對方急了。
急了，就說明自己這一腳，不偏不倚，正好踩在了他們的七寸上。
思緒如電，腳下的步伐也越來越快。
管委會大樓的燈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頂樓主任辦公室的那一扇窗，更是亮如白晝。
林正陽沒有回自己的辦公室，甚至沒來得及喝上一口水，直接上了電梯，按下了頂樓的按鈕。
電梯轎廂光潔的金屬壁上，映出他略顯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的面容。
“咚咚。”
他敲響了高建軍辦公室的門。
“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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