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訊的光在昏暗的檔案室裡一閃而逝，像一道冰冷的電弧。
林正陽面無表情地摁熄螢幕，將手機揣回兜裡，指尖觸碰到溫熱的機身，彷彿還能感受到那一行字帶來的微弱震動。
有傘？
意料之中。
要是陳家在市裡沒幾根硬邦邦的柱子撐著，這潭水又怎麼可能淹了整整六年，連個水花都翻不起來。
沈清禾這條簡訊，與其說是提醒，不如說是一次精準的印證。
他抬起頭，目光重新落回刀疤臉那張已經毫無血色的臉上。
恐懼，是一種很有意思的情緒，它能讓一個前一秒還張牙舞爪的惡霸，瞬間變成一隻待宰的羔禾。
刀疤臉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滑動著，吞嚥著口水，眼神里的兇狠早已被恐慌和茫然所取代。
他和他身後那群所謂的保安，此刻就像一群被掐住脖子的鴨子，連最基本的叫囂都忘了。
空氣中，只剩下他們粗重而壓抑的喘息聲，混雜著紙張的黴味，構成了一曲荒腔走板的末日交響。
就在這時，一陣由遠及近、越來越尖銳的鳴笛聲，像一把鋒利的電鋸，猛地撕開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
“嗚——嗚——”
那聲音穿透了厚厚的牆壁，從廠區外面呼嘯而來，由一個模糊的音點，迅速放大成震耳欲聾的轟鳴。
緊接著，幾道旋轉的、紅藍相間的警燈光束，透過門口和破舊的窗戶，瘋狂地掃射進來，將這間陰暗的檔案室變成了光怪陸離的迪廳。
每個人的臉上都被這交替閃爍的光影映照得忽明忽暗。
刀疤臉的臉色，在藍光的映襯下，慘白如鬼；在紅光的照射下，又漲成了豬肝色。
他猛地一哆嗦，最後一絲僥倖也隨著這警笛聲徹底灰飛煙滅。
完了。
真來了。
而且聽這動靜，來的不是一輛兩輛，這是把整個分局都搬過來了？
“砰！”
又是一聲巨響，比之前刀疤臉踹門的聲音更具威勢。
幾個身穿特警制服、手持防暴盾牌的警察率先衝了進來，動作迅捷地控制住門口的位置，瞬間形成一道不可逾越的人牆。
緊接著，一個身著筆挺警服、肩上扛著兩槓三顆星的中年男人，在一眾警員的簇擁下，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國字臉，濃眉大眼，眼神銳利如鷹，不怒自威。
一進門，他的目光就如同探照燈一般，迅速掃過全場。
當他的視線落在林正陽身上時，那股子銳氣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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