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著牆壁，怔怔地看著被一眾警察恭敬環繞的林正陽，渾濁的眼睛裡，敬畏的光芒徹底取代了原先的懷疑與擔憂。
林正陽沒有立刻下令，他的表情依舊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他只是微微側了側身，讓開了身後的老人，然後才抬手，示意王局長放下手。
“王局，辛苦了。”他的語氣不急不緩，彷彿剛才被圍堵的不是他，“這些人，自稱是城東化工廠的安保人員，但行為過激，不僅限制我的人身自由，還意圖搶奪我手中的政府檔案。”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像刀子一樣刮過刀疤臉的臉頰。
“我嚴重懷疑，他們並非正規安保力量，其組織行為和脅迫手段，背後可能涉黑。”
“涉黑”兩個字一齣口，刀疤臉“噗通”一聲，雙膝一軟，竟當場跪在了那片黏糊糊的汙水裡，濺起一片汙濁的水花。
“沒有！冤枉啊，領導！王局長！”他幾乎是哭喊著辯解，再也沒有了半分剛才的囂張氣焰，“我們就是陳總僱來看廠子的，就是奉命行事啊！真的是誤會，天大的誤會！”
林正陽連眼角的餘光都懶得給他一個。
他直接將手中那幾本用油布包著的紅皮冊子，鄭重地交到王局長手裡。
冊子的分量不重，但王局長接過來時，卻感覺手心一沉。
他知道，高主任在電話裡那雷霆震怒的語氣，根子就在這幾本不起眼的東西上。
“王局，”林正陽的聲音變得無比嚴肅，“這幾本冊子，是關於城東化工廠歷史遺留問題的關鍵物證，我懷疑有人想蓄意銷燬它們。請你們公安同志務必妥善保管，封存取證。”
他掃了一眼那些已經被特警控制住的保安，繼續說道：“另外，今天在場的所有保安，請全部帶回分局，對他們的身份背景、勞動合同、以及幕後指使人，進行詳細核實與訊問。”
“明白！”王局長心領神會，立刻轉身，大手一揮，下達了命令：“全體都有！將所有涉案人員，全部帶走！”
“是！”
警察們如狼似虎地撲了上去，三下五除二就將刀疤臉和他那群手下全部反剪雙手，用束縛帶銬了起來，像拎小雞一樣往外押送。
刀疤臉還在徒勞地掙扎和哀嚎：“王局，我們真是保安……是龍哥讓我們來的……我們……”
在經過林正陽身邊時，他腳步微微一頓。
押送他的警察以為他要反抗，立刻加重了力道。
林正陽卻主動上前一步，湊到刀疤臉的耳邊，用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低語道：
“回去告訴你的主子，無論是陳浩宇，還是他背後的什麼龍哥、虎哥。從現在起，這個廠子的事，歸濱江新區管委會管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根冰錐，狠狠扎進了刀疤臉的耳膜裡。
“如果他想談，就堂堂正正地來管委會找我。別再用這些偷雞摸狗、上不了檯面的手段，沒用。”
說完，他直起身，不再看刀疤臉那張死灰色的臉。
警察和保安很快被清空，喧囂的檔案室再次安靜下來，只剩下林正陽和那位仍處於震驚中的老工人代表。
刺眼的警燈還在窗外旋轉，將老人的身影拉得很長。
老人看著林正陽，眼神複雜，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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