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可以直接讓紀委以“證據不足，終止調查”為由，將舉報信徹底封存，然後有無數種辦法，讓他們倆從體制內“物理消失”。
甚至，他們可以直接動手，製造一場意外。
可他們沒有。
他們選擇了“交易”，選擇了用“誣告陷害”來反向定罪。
這恰恰說明了一件事——他們無法讓那封舉報信憑空消失！
只要舉報信還在紀委的系統裡一天，它就是一道合法的、正規的程式，就是懸在他們頭頂的劍！
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逼迫舉報人自己承認這是“誣告”，從而在程式上把這把劍廢掉！
這反向證明了周書記的“住院”，絕不是退縮。
他的影響力依然如同一座看不見的大山，壓得對手投鼠忌器，不敢肆意妄為！
想通了這一層，林正陽心中所有的棋盤推演，瞬間融合成了一步最險、也最狠的殺招。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到極點的弧度。
高建軍看到他這個表情，心臟沒來由地一跳。
他感覺自己身邊的這個年輕人，馬上要做一件讓他都感到心驚肉跳的事情。
“陳總。”
林正陽的聲音再次響起，但這一次，之前所有的疲憊、無奈和軟弱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彷彿一個被逼到懸崖盡頭的賭徒，決定連人帶桌子一起掀翻。
“我算是聽明白了。接受條件，我們日後可能會被滅口；不接受條件，明天就得背個‘誣告陷害’的罪名。橫豎都是個死，對吧？”
電話那頭的陳浩宇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林正陽的語氣會突然轉變。
“既然都是死，”林正陽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血腥味，“那我們兄弟倆，不如賭一把大的。”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話筒，用一種近乎宣告的語氣，一字一句地說道：
“高主任，已經出發去醫院了。”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陳浩宇的神經上。
“還有，那封舉報信，我們不止提交了一份。我們影印了十份，用防水袋封好，藏在了十個不同的地方。我跟高主任已經說好了，從現在開始，如果明天我們倆任何一個人出了事，聯絡不上了，或者被帶走了，這十封信，會在二十四小時內，出現在十個你絕對意想不到的地方。”
“比如，省紀委巡視組的信箱，比如，中央媒體駐我們市記者站站長的家門口，再比如……京城某位退休老領導的書桌上。”
“陳總，你可以賭我們是在嚇唬你。但你也要想清楚，我們爛命兩條，賭輸了，不過是早死晚死的區別。你呢？”
“你賭得起嗎？”
說完，林正陽根本不給陳浩宇任何消化和反應的時間，直接伸出手指，狠狠地按下了那個紅色的結束通話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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