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陽的目光從她那雙在黑暗中亮得驚人的眸子裡移開，落在了靜靜躺在自己掌心的隨身碟上。
金屬外殼在奧迪車內昏暗的氛圍燈下，反射著冰冷而細碎的光。
“蛋糕要做大，才能分得多。”他的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先別急。”
這句回答像是一團棉花，打在了蘇晚晴蓄滿力的一拳上，讓她有些說不出的憋悶。
她敏銳地察覺到，今晚之後，自己和林正陽之間的關係，已經從單純的利益交換，悄然滑向了某種更復雜、更不對等的境地。
他掌握了核心籌碼，而她，只是遞上籌碼的幫手。
主動權，已經完全易手。
林正陽沒再看她，而是自顧自地掏出手機。
螢幕亮起，左上角的訊號格已經重新滿格。
他找到沈清禾的號碼，沒有打電話，只是編輯了一條極其簡短的簡訊。
“東西已到手。”
傳送。
幾乎是資訊發出的瞬間，手機就“嗡”地震動了一下。
回覆只有一句話，甚至沒有標點。
“晚上八點 青藤茶館 我父親的車會來接你”
林正陽看完，便將簡訊徹底刪除，然後把手機揣回兜裡，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彷彿做過千百遍。
他重新發動汽車，奧迪A6L平穩地匯入主幹道的車流。
“蘇小姐，今晚辛苦了。”他目視前方，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客氣，“後續的市場機會，我會信守承諾。但眼下，我們都需要先從這件事裡抽身，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蘇晚晴冰雪聰明，立刻聽懂了潛臺詞。
這是在提醒她，接下來的牌局，她已經沒有上桌的資格。
她能做的，就是在場下等待分紅。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絲不甘，身體向後靠進柔軟的真皮座椅裡，點了點頭：“我明白。林主任，需要我的時候，隨時聯絡。”
第二天下午，陽光透過百葉窗，在管委會主任辦公室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間的條紋。
高建軍的臉色，比那陰影還要難看。
他剛從市裡開會回來，屁股還沒坐熱，就把林正陽叫了進來。
辦公室的門被他親手反鎖，空調的冷風開到最大，呼呼地吹著，卻吹不散他額頭上滲出的細密汗珠。
“正陽，出事了。”高建軍的聲音沙啞，他拿起桌上的杯子想喝口水，手卻抖得厲害，瓷杯和杯蓋碰撞，發出一連串“咔噠咔噠”的脆響。
林正陽默不作聲地走過去，從他手裡接過杯子，穩穩地續上熱水，再放回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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