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快？
林正陽的腦子嗡地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針尖般的冷靜。
他原以為，從遞交證據到市紀委正式出手，中間至少會有幾天、甚至一兩個星期的醞釀期，用來做外圍核查、統一思想。
沒想到，周書記的刀，快得連夜色都來不及反應。
這已經不是“快”了，這是“斬”。
以雷霆之勢，不給對手任何串聯、反撲、銷燬證據的機會。
牌桌上最大的贏家，從不自己摸牌。
林正陽咀嚼著這句話，現在他有了更深一層的理解。
周書記不是不摸牌，而是他只在確認底牌是王炸的時候，才會親自下場，然後一把清空牌桌。
而自己，就是那個遞上王炸的人。
他發動汽車，奧迪A6L無聲地滑出停車場，匯入深夜空曠的街道。
車窗外，城市的霓虹燈飛速倒退，像一條條被拉長的、絢爛的光帶，模糊而又不真實。
他沒有回家，而是把車開到了開發區管委會的大樓下。
熄了火，他靜靜地坐在車裡，仰頭看著那棟在夜色中矗立的黑色建築。
這裡，明天會迎來一場怎樣的地震？
第二天上午，陽光正好。
管委會大樓裡，氣氛卻比西伯利亞的寒流還要詭異。
所有人都在偷偷摸摸地用手機刷著新聞，眼神交匯時，都帶著心照不宣的驚恐和猜測。
頭條上那則關於張副市長落馬的訊息，像一顆深水炸彈，把開發區這潭看似平靜的水攪得天翻地覆。
誰都知道，華宇集團是張副市長一手扶持起來的，高建軍主任又是張副市長線上的人。
現在張副市長倒了，高主任還能穩坐釣魚臺嗎？
上午十點整，一輛掛著市委牌照的黑色帕薩特，不帶一絲煙火氣地停在了管委會樓下。
車上下來兩名穿著白襯衫、神情嚴肅的幹部，徑直上了高建軍所在的頂樓。
整個大樓的空氣彷彿都在這一刻被抽空了。
林正陽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正批閱著一份關於園區道路綠化整改的報告。
他的筆尖在紙上穩定地移動，彷彿外面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十分鐘後，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是高建軍的秘書小王，他的臉色比哭還難看，聲音都帶著顫：“林……林副主任，高主任請您去他辦公室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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