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東昇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像一尊瞬間失去所有生氣的蠟像。
完了，全完了。
省紀委一齣，神仙難救。
他經營半生的商業帝國，連同那張錯綜複雜的關係網，在這一刻土崩瓦解，連灰塵都剩不下。
同一時間，濱江新區管委會，代理主任辦公室。
蘇晚晴手機上的“債權人復工聯盟”微信群，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重新整理著訊息，熱度堪比過年搶紅包。
“臥槽！省紀委直接下場了！趙東昇這回死透了！”
“哈哈哈，大快人心！老子的八百萬終於有指望了！”
“王總牛逼！還得是您有遠見，跟著林主任和蘇總，這肉，咱們吃定了！”
“何止是吃肉，簡直是饕餮盛宴！等把茶廠專案拿到手，咱們哥幾個可得好好合計合計，怎麼分才公平！”
看著螢幕上一片歡騰，蘇晚晴的柳眉卻越蹙越緊。
她沒有感受到半點喜悅，反而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這幫人……還沒摸到鍋邊呢，就已經開始惦記怎麼分鍋裡的肉了。
林正陽安靜地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車水馬龍的城市，彷彿那喧鬧的群聊與他無關。
夕陽的餘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半在光明裡，一半在陰影中。
半小時後，一場臨時的線上視訊會議在一片喧囂中結束。
蘇晚晴關掉筆記型電腦，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憂慮。
她走到林正陽身邊，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和不安：“你都看到了？”
“嗯。”林正陽應了一聲，目光依舊停留在窗外。
“他們太樂觀了，簡直就是得意忘形。”蘇晚晴的聲音壓得很低，“就在剛才的會上，王總……那個之前被坑了八百萬的王總，他居然當眾提議，說專案到手後，他們這些‘本地幫’有經驗，有人脈，可以自己幹，用不著再讓外面的資本……也就是我們蘇氏集團，分走一大塊利潤。”
她說到這裡，自嘲地笑了笑：“雖然有人立刻反對，說我們是墊資方，不能過河拆橋，但那個話頭一旦被挑起來，就像一根刺，扎進了每個人的心裡。我擔心，趙東昇還沒徹底倒下，我們這個所謂的聯盟，就要先從內部散架了。”
牆倒眾人推，可推牆的人，也各有各的心思。
一旦牆真的倒了，誰都想去撿最大最完整的那塊磚。
林正陽終於轉過身，臉上沒有絲毫意外。
他看著一臉愁容的蘇晚晴，平靜地從辦公桌上拿起自己的手機，解鎖，開啟一份檔案，遞到她面前。
“看看這個。”
蘇晚晴疑惑地接過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是一份通話記錄清單。
清單很短，只有幾個號碼，但其中一個號碼，被紅圈標註了出來，後面跟著一連串的通話時間和時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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