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的瞳孔猛地一縮，只覺得心臟都被那句平靜的話語攥緊了。
“正式開始？”她重複了一遍，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音，“趙東昇剛被市局盯上，我們現在就動手，會不會太急了？”
林正陽搖了搖頭，繞過寬大的辦公桌，走到她身邊，修長的手指在《紅山生態農業示範園專案規劃書》的封面上輕輕敲了敲，發出篤篤的聲響。
“不急，再晚就來不及了。”他側過頭，目光深邃，彷彿能穿透時間和空間的阻隔，看到遠在省城的那頭困獸，“一條被獵人盯上的惡狼，在徹底暴露之前，會做的第一件事是什麼？”
蘇晚晴蹙眉思索，幾乎是下意識地回答：“轉移巢穴，或者……拼死一搏。”
“沒錯。”林正陽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獵人般的冷酷，“趙東昇現在就在做這兩件事。他一邊動用關係想把案子壓下去，這是在自保；一邊拋售資產回收現金，這是在準備後路。無論他是想反撲還是跑路，都需要一樣東西——錢，大量的現金流。”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銳利起來：“而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趁他最需要錢的時候，斬斷他最大的一個現金奶牛——紅山茶廠那個爛尾專案。”
蘇晚晴的呼吸一滯。
她當然知道那個專案。
那是趙東昇當年從幾家本地建築商手裡硬搶過來的肥肉，套取了銀行鉅額貸款，如今卻故意把它做成爛尾，成了東昇集團賬面上一個巨大的不良資產包，也是他用來向銀行哭窮、拖延還款的完美藉口。
“可是那個專案……產權在他手上，銀行貸款也是以東昇集團的名義，我們怎麼插手？”蘇晚晴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正常情況下，我們確實插手不了。但現在，不是正常情況。”林正陽的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趙東昇被綁架案纏身，這是他的‘政治汙點’。一個有涉黑嫌疑的企業家，他的信譽在銀行眼裡會大打折扣。而他拋售資產的動作，更會加劇銀行對自身貸款風險的擔憂。”
他伸出兩根手指：“我們要做的，就是在這兩個火藥桶上，再添一把火。”
“第一，以管委會的名義，向銀行發出正式問詢函，就‘紅山生態農業示範園’專案長期停工、造成國有土地資源浪費、引發潛在社會不穩定因素等問題，要求東昇集團給出解釋，並要求銀行方面重新評估該專案的貸款風險。”
“第二，”林正陽的目光轉向蘇晚晴，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信任，“你，以蘇氏集團的名義，去聯合那些當年被趙東昇坑害、至今還被拖欠著工程款的本地老闆。告訴他們，我林正陽，濱江新區管委會的代理主任，要盤活這個專案。蘇氏集團可以提供第一筆啟動資金，只要他們願意組成‘債權人復工聯盟’，一起向銀行施壓，拿回屬於他們的東西。”
蘇晚晴的心臟狂跳起來。
一石二鳥！不，這是一箭三雕！
以政府名義施壓，師出有名。
聯合被坑的“苦主”們，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
蘇氏集團出錢，既是給了這些小老闆們一顆定心丸，也是向銀行展示了“接盤方”的實力和誠意。
這三板斧下去，銀行的天平，必然會向他們傾斜！
“我明白了。”蘇晚-晴站起身，眼神里再無半分猶豫，只剩下棋逢對手的興奮和決斷，“給我半個小時。”
她沒有多餘的廢話，拿出手機，快步走到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直接撥通了第一個電話。
“王總，我是蘇晚晴。對，好久不見。有個能讓你把當年被東昇集團坑掉的錢連本帶利拿回來的機會，想不想聽？”
林正陽沒有去聽她打電話，他只是安靜地坐回自己的位置，給自己泡了一杯新茶。
茶香嫋嫋升起，模糊了他沉靜的側臉。
蘇晚晴的效率高得驚人。
不到二十分鐘，一場由她主導的線上視訊會議就已拉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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