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訊內容簡短得像一道冰冷的判決書：
【林正陽同志，請於明天上午九點，到市紀委三樓談話室說明情況。】
林正陽的目光在那條簡訊上停留了足足三秒。
螢幕的冷光映在他漆黑的瞳孔裡，像兩點幽深的寒星。
辦公室裡死一般的寂靜，只有蘇晚晴壓抑到幾乎停止的呼吸聲，和中央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呼呼”聲。
“滴答。”
牆上的掛鐘，秒針走動的聲音，在這一刻被放大了無數倍，像重錘一樣敲在人的心上。
他緩緩熄滅了手機螢幕，將那塊冰冷的金屬玻璃揣回兜裡。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分拖沓，彷彿那條足以斷送一個幹部政治生命的資訊，不過是條垃圾廣告。
蘇晚晴還呆坐在沙發上，臉色慘白如紙，漂亮的眼睛裡滿是驚恐和自責，像一隻受了驚的兔子。
她看著林正陽，嘴唇翕動，想說些什麼，卻又被巨大的愧疚感堵住了喉嚨。
“對……對不起，”她終於擠出幾個字，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是我……是我連累了你。”
林正陽轉過身，走到她面前。
他沒有居高臨下地俯視，而是拉過一張椅子，在她對面坐下，目光平視著她。
“看著我。”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蘇晚晴下意識地抬起頭，對上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那裡面沒有憤怒，沒有責備，甚至沒有她預想中的驚慌失措。
只有冷靜，一種近乎可怕的冷靜。
“第一，這不是你的錯。”林正陽一字一頓，像是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敵人要攻擊我，有沒有你，他們都會找到別的藉口。你只是恰好被他們當成了那把最好用的刀。”
“第二，”他豎起第二根手指，身體微微前傾，強大的壓迫感讓蘇晚晴不自覺地挺直了背脊，“從現在開始，收起你所有沒用的情緒。愧疚、害怕、自責，這些東西除了讓你腦子變成一團漿糊，屁用沒有。我們現在是在打仗，打仗的時候，士兵不需要眼淚。”
他這番話，冰冷、生硬，卻像一盆冷水，兜頭澆在蘇晚晴幾乎要崩潰的神經上，讓她猛地打了個激靈。
對，打仗。
她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還小几歲的男人，在如此絕境之下，他想的不是如何自保，而是如何戰鬥。
“我……我該怎麼做？”蘇晚晴的聲音裡依然帶著顫音，但眼神里，已經重新燃起了一絲光。
“回家，睡覺。”林正陽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
“什麼？”
“我說，回家，洗個熱水澡，好好睡一覺。”林正陽靠回椅背，語氣不容置喙，“你現在頂著這張臉出去，只會讓樓下那些聞著血腥味來的記者更興奮。明天一早，他們就會寫‘蘇氏總裁一夜憔悴，疑似坐實權色交易’。你必須保持正常，和平時一樣，懂嗎？”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現在是晚上十點半。你回去，明天上午十點，去見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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