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陽沒有像一般人那樣急於辯解，更沒有喊冤。
他沉默了兩秒，緩緩開口：“想說的有很多。但首先，我想向組織作一個檢討。”
這個開場，讓李組長和旁邊的副手都愣了一下。
“我承認，作為一名黨的年輕幹部，我在工作中，尤其是在與商界人士的交往中，方式方法存在瑕疵，距離不夠清晰，沒有時刻繃緊‘瓜田李下’這根弦，給了別有用心的人造謠汙衊的空間，從而引發了這麼大的負面輿情，給組織的聲譽造成了不良影響。對於輿情應對不力這一點，我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態度誠懇無比。
這番話，不是認罪，而是認責。
他主動將問題定性為“工作方式瑕疵”和“輿情應對不力”，看似是在自我批評，實則是在第一時間搶佔了話語權，避開了“權色交易”這個核心指控。
李組長的眼神閃爍了一下，臉上的表情緩和了些許，但依舊嚴肅：“態度是好的。但我們今天談的，是事實問題。這份檢討，你可以會後寫。現在，我們要談的是網上那些舉報的具體內容。”
他拿起一份打印出來的文章，點了點上面的照片：“這些照片，是你和蘇氏集團總裁蘇晚晴吧？你們多次在非工作時間、非工作場合見面，這怎麼解釋？”
“解釋不清。”林正陽坦然道，“任何一張正常的照片，配上惡意的文字，都可以變得解釋不清。所以我不想浪費時間去解釋一張照片，我只想向組織完整地彙報整個事件的經過。”
說著，他從隨身帶來的公文包裡，取出了一疊厚厚的、裝訂整齊的材料，雙手遞了過去。
“李組長，這是我從接手茶廠爛尾專案開始，到昨天趙東昇被省紀委控制為止，全部的工作覆盤報告。其中詳細記錄了我和蘇晚晴每一次會面的時間、地點、談話內容，以及做出每一項決策所依據的政策法規條款。所有操作，全部在市委市政府關於盤活不良資產、最佳化營商環境的檔案精神指導下進行，有法可依，有據可查。”
李組長接過材料，快速翻閱了幾頁。
裡面的內容詳盡到令人髮指，甚至連每次談話引用了《公司法》哪一條、《破產法》哪一款，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這根本不是一份臨陣磨槍的辯解，而是一份蓄謀已久的檔案。
“材料我們會仔細看。”李組長將報告放下，敲了敲桌子，丟擲了殺手鐧，“那這個，你怎麼解釋？”
他拿出手機，點開了一個音訊檔案。
正是那段被精心剪輯過的錄音。
“……他會拼了命地籌錢，去補銀行這個窟窿……”
“……我們等著。”
林正陽冷酷的聲音在安靜的談話室裡迴盪，顯得格外刺耳。
“錄音裡的聲音，是你嗎？”李組長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
“是。”林正陽毫不猶豫地承認。
李組長身邊的副手，眼中已經流露出一絲失望。
連聲音都承認了，這基本就是鐵證了。
然而，林正陽接下來的話，卻讓兩人再次愕然。
“不過，這是一段被掐頭去尾、惡意剪輯過的錄音。我請求組織聽一下完整版。”
他拿出自己的私人手機，當著兩人的面，點開了一個錄音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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