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簡訊帶來的寒意，並沒有讓他的血液冷卻，反而像是一滴冷水滴入了滾油，瞬間炸開了鍋。
對手不止在明處？
廢話，要是都在明處，那還叫雲州？
他轉頭看向兩位風華各異的女士，臉上已經恢復了那種標誌性的、人畜無害的微笑。
“風大了，兩位早點回去休息。”
沈清禾是什麼人，眼光毒辣如鷹隼，只在他臉上掃了一眼，便知有異。
她沒有多問，只是輕輕晃了晃杯中殘餘的紅酒，酒液在杯壁上掛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有事，隨時打我那個私人號碼。”
蘇晚晴則直接得多，她走到林正陽身邊，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決：“是不是有麻煩？我立刻讓集團法務部和風控部成立一個雲州專項小組，二十四小時待命。”
林正陽心頭一暖。
一個提供頂層資訊支援，一個準備好真金白銀隨時下場幹架，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最佳拍檔了。
他沒有矯情，而是坦然地拿出手機，當著她們的面，將那個陌生號碼直接轉發給了沈清禾，附上了一句話：【查一下，能查到什麼程度算什麼程度。】
沈清禾的辦事效率高得驚人，幾乎是林正陽和蘇晚晴坐上各自的車，駛出管委會大門的同時，她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虛擬號，海外伺服器多次跳轉，查不到源頭。”她的聲音清冷依舊，沒有任何意外，“這在意料之中。能用這種方式給你發訊息的，要麼是想徹底隱藏自己，要麼就是根本不在乎你查。我傾向於後者，這是一種姿態。”
“姿態？”林正陽靠在車後座，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濱江夜景，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擊著。
“對。警告、試探，甚至……是在篩選。”沈清禾的聲音透過藍牙耳機清晰地傳來，“不過，與其追查這個虛無縹緲的號碼，不如瞭解一下你未來要面對的‘實體’。我剛讓人整理了雲州濱海新區管委會的核心人事資料。”
林正陽立刻坐直了身體。這才是最有價值的情報。
“新區管委會主任，吳國棟，還有半年到站，目前基本處於半退休狀態，萬事不理。他退休後，這個位置，理論上有兩個人最有競爭力。”
“第一個，常務副主任，張建國。五十二歲，雲州本地人，從鄉鎮一步步幹上來的，根基極深，據說在雲州地面上，就沒有他辦不成的事。他是典型的本土實力派，一直把新區主任的位子視為囊中之物。”
“第二個，副主任，李哲。四十一歲，省委辦公廳下來的掛職幹部，背景很硬，是省裡某位副省長大人的前秘書。他是空降兵的代表，手腕靈活，這兩年一直試圖把新區的專案和省裡的資源對接。他和張建國鬥得有來有回，表面上一團和氣。”
沈清禾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玩味：“現在，你這個手持尚方寶劍的副處級常務副主任，像一塊隕石一樣砸進了他們的棋盤。林正陽，你猜他們現在看你，是覺得你可愛，還是覺得你礙眼？”
林正陽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個地頭蛇，一個過江龍，本來鬥得正歡，結果天上掉下來一個他，不僅佔了常務的坑，還拿著“一票否決權”的王炸。
這下好了，兩人估計都得暫時停火，先一致對外，把他這個最大的不確定因素給弄明白了。
那個簡訊，是張建國的人發的？
還是李哲的人發的？
又或者，是他們之外的第三方？
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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