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開啟任何官方網站，而是登入了一個名為“燈塔線上”的本地公務員論壇。
這個論壇很小眾，需要內部人員邀請碼才能註冊，是許多體制內小兵匿名吐槽、交換資訊的自留地。
他思考了片刻，用一個剛註冊的、名叫“小林學步”的ID，發了一個帖子。
標題：《萌新求教，像雲州新區這種明星單位，新來的副職想做點實事，應該從哪個角度切入才不會踩坑？
》
帖子內容寫得極其謙卑，姿態放得極低。
字裡行間都是一個初來乍到、對新環境充滿敬畏和迷茫的年輕幹部的口吻。
他甚至還用了一些時下流行的網路熱詞，什麼“求大佬帶飛”、“線上等，挺急的”。
這就像往一個平靜的魚塘裡，扔下了一塊鮮嫩多汁的魚餌。
他把電腦放在一邊，開始收拾去雲州的行李。他不急
半小時後，他的私人手機螢幕亮了。
又是那個陌生號碼。
內容更短了，只有六個字，像幾顆砸在冰面上的石子。
【查一查‘綠島’專案。】
林正陽的瞳孔猛地一縮。
綠島專案，他在那堆積如山的檔案裡見過。
這是一個號稱投資五十億的“生態康養旅遊度假區”專案，是雲州新區近兩年最大的招商引資成果，也是市裡的明星工程。
報告裡把它吹得天花亂墜，說建成後將成為雲州的新地標。
發信人，在精準地引導他。
幾乎在同一時間，電腦螢幕上，“燈塔線上”的論壇頁面彈出了新訊息提醒。
他點開帖子，下面多了幾條回覆。
“回1樓：小兄弟，新來的就先多聽多看，別急著‘做實事’，先把人認全了再說吧。”
“同意樓上。新區水深，年輕人有想法是好事，但別成了出頭的椽子。”
“呵呵，又一個想來鍍金的？奉勸一句，雲州的天，跟別處不一樣。”
回覆的ID全是匿名，字裡行間透著一股老油條式的“勸誡”和警告。
林正明看著手機螢幕上“綠島專案”四個字，又看了看電腦螢幕上那些陰陽怪氣的回覆，一個大膽的推論在他腦海中成型。
發簡訊的人，和論壇裡警告他的人，很可能不是一夥的。
前者在給他指路，一條通往真相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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