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黑暗中一點不起眼的磷光。
林正陽的瞳孔驟然收縮，全身的肌肉下意識地緊繃了一瞬，旋即又完全放鬆下來。
他沒有立刻走過去，甚至沒有多看那個隨身碟一眼，只是若無其事地走到飲水機旁，重新接了半杯熱水。
溫熱的水汽氤氳開來，模糊了他臉上的表情。
這玩意兒，是陳浩宇“不小心”落下的？
鬼才信。
一個剛剛在言語交鋒中吃了大虧、被架在火上烤得外焦裡嫩的“偽善獅子”，臨走前會犯這種低階錯誤？
除非這U盤裡存的是他家的祖傳菜譜。
這根本不是疏忽，這是他今晚遞出的第二顆毒藥。
第一顆是“捐建希望小學”的陽謀，被自己用“集體決策”的大盾給擋了回去。
而這一顆，藏在暗處，更加陰險，也更加致命。
林正陽端著水杯，慢悠悠地踱回辦公桌後，像個剛送走客人的疲憊主人。
他拉開抽屜，從裡面翻出一雙備用的白色棉線手套，慢條斯理地戴上。
這是他以前整理檔案時留下的習慣，沒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場。
隨後，他拿出自己的私人手機，對著沙發夾縫裡的隨身碟，從不同角度連續拍了好幾張照片，將隨身碟的位置、周圍環境的細節，都清晰地記錄下來。
做完這一切，他才從抽屜裡抽出一張乾淨的抽紙，疊成方塊，小心翼翼地探進夾縫，像做外科手術一樣，輕輕捏住了那個黑色的塑膠小塊。
入手冰涼，沒有任何溫度。
他沒有直接檢視，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好奇心去打量它的品牌或者樣式。
他用紙巾將隨身碟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彷彿那不是一個儲存裝置，而是一塊沾染了劇毒的汙染物。
做完這一切，他將紙包放進自己辦公桌最裡側那個帶鎖的私人抽屜裡，“咔噠”一聲，落了鎖。
辦公室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中央空調還在不知疲倦地輸送著冷風。
林正陽坐回椅子上，雙手交叉，視線落在自己的電腦螢幕上。
但他並沒有操作電腦，而是閉上了眼睛，將剛才與陳浩宇見面的整個過程，在腦海裡像放電影一樣，一幀一幀地重新過了一遍。
陳浩宇的每一個微表情，每一句話的語調，每一個看似不經意的身體動作……
最後，畫面定格在他轉身離開的那個背影上。
不對勁。
林正陽猛地睜開眼。
他記得很清楚，陳浩宇拉開門後，並沒有立刻邁步離開，而是有一個極其短暫的停頓，一個側身回頭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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