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筒裡傳來蘇晚晴帶著睡意的、慵懶而磁性的聲音：“喂？這麼晚，出什麼事了？”
林正陽沒有說任何多餘的廢話，聲音冷靜而清晰，只問了一個問題。
電話那頭的呼吸明顯一滯。
蘇晚晴瞬間清醒，她坐起身，睡裙絲滑的布料摩擦聲透過聽筒細微地傳來。
這個問題背後蘊含的資訊量，讓她感到了幾分寒意。
林正陽不是一個會無的放矢的人，尤其是在這個時間點，用這種嚴肅的口吻。
“省裡的。”她沒有追問為什麼，而是直接給出了最精準的答案，“怎麼了？你遇到了大麻煩？”
“不大，但很髒。”林正陽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別人的事，“不過現在，我打算把這份‘髒東西’，物歸原主。”
他沒有解釋隨身碟的事，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哪怕是盟友。
他要的，只是一個資訊，一個能撬動整個棋局的支點。
“我再問你一件事，”林正陽話鋒一轉，聲音壓得更低，“陳浩宇最近，是不是在爭取一筆海外信託基金的繼承權？”
這個問題，像一顆深水炸彈，在蘇晚晴的腦海裡轟然炸開。
她徹底愕然。
這件事極其隱秘，屬於陳家最核心的機密，僅限於極少數幾個與他們有深度利益往來的家族高層之間流傳。
林正陽一個基層爬上來的公務員，他是從哪裡知道的？
電話那頭，蘇晚晴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林正陽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聽著她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夜風吹過他身旁的長椅，發出嗚嗚的聲響。
他知道，這個問題問對了。
“……是。”蘇晚晴的聲音終於傳來，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乾澀，“他爺爺在海外設立了一個家族信託，條件非常苛刻，繼承人必須在三十五歲之前，透過一系列的‘道德品行’考察。陳浩宇為了拿到這筆錢，這幾年一直在拼命洗白自己，扮演一個熱心公益、遵紀守法的青年企業家。任何可能影響他形象的負面新聞，都可能讓他直接出局。”
“原來如此。”林正陽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這就對上了。
陳浩宇給他設下“捐建小學”的陽謀，就是為了給自己臉上貼金，打造一個熱心教育的慈善家形象。
而送上王副主任黑料的毒計，則是為了搬開“南山未來城”專案最大的絆腳石。
一箭雙鵰，算盤打得噼啪響。
只可惜，他太自信了，也太小看自己了。
“我知道了。很晚了，早點休息。”
說完，林正D陽便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了電話，沒有給蘇晚晴任何追問的機會。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個白天為了複製檔案新買的、最普通不過的SD儲存卡，將那個U盤裡的影片和文件，再次複製了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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