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類行政審批事項，從提交到辦結的平均耗時，比官方公佈的承諾時限，超出52.7%。
其中，“跨部門資料核驗”環節的等待時間，佔了總時長的三分之二。
——地方政府主推的“南江政務通”APP，在超過五千名員工中，主動下載註冊率不足20%，日活躍使用者更是無限接近於零。
使用者反饋關鍵詞TOP3是：“閃退”、“驗證碼收不到”、“不知道有啥用”。
這些冰冷、鮮活、不帶任何修飾的一手資料，就是他這篇結業報告裡，最鋒利的子彈。
有了這些，他的文章就不再是懸浮在空中的理論探討，而是深深紮根於南江省經濟土壤裡的實證研究。
他沒有立刻動筆。
這顆子彈威力太大，他必須確保，它射向的是正確的方向。
他將這份資料報告隱去所有公司名稱，做成一份摘要，然後加密發給了沈清禾。
他只在郵件末尾問了一句：“從省裡頂層的視角看，這些問題，是南江省的普遍現象，還是蘇家自己倒黴遇上的個例？”
這次，沈清禾的回覆來得異常迅速，只有短短一行字，卻讓林正陽的心徹底定了下來。
“是痛點，更是癢點。高層看得見，但摸不著。”
看得見，說明領導們知道問題的存在。
摸不著，說明他們缺乏有效的抓手和真實的反饋渠道，去解決這些深入毛細血管的頑疾。
而他林正陽，現在就要做的，就是遞上那根最精準的探針。
林正陽撥通了蘇晚晴的電話。
“晚晴，我要跟你提一個合作方案。”
“你說。”蘇晚晴的聲音沉穩了許多。
“我的結業課題，需要一個試點。我以青幹班課題研究組的名義，選取你旗下一家規模適中、轉型意願最強的製造企業，作為‘數字政務與實體經濟融合’的示範點。”
電話那頭，蘇晚晴的呼吸微微一滯。
林正陽繼續說道：“我來負責提供整套的路徑規劃，包括如何精準對接政策、如何最佳化審批流程的申報方式、如何利用現有政務平臺為企業賦能。而你，負責推動企業內部，不計成本地按照我的方案去執行，並向我提供全過程、無死角的真實資料反饋。”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格外鄭重：“這不是在幫你。這是一場相互成就的實驗。你的企業，是我的試驗田，是我的救命稻草；而我的課題，或許也能成為你企業轉型路上，真正能抓住的那根稻草。”
蘇晚晴在那頭沉默了許久，然後用一種近乎顫抖的聲音說：“好！就這麼辦！你要人給人，要錢給錢，我蘇家，就賭你這一次！”
掛了電話，林正陽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燃燒。
他拿起筆，在宿舍的書桌前，奮筆疾書，將整個試點方案的框架、目的、路徑、預期成果，一氣呵成。
這份名為《關於在基層縣域開展“政企通”小微試點，打通數字政務“最後一公里”的構想方案》，與其說是一份課題計劃，不如說是一份充滿野心和實幹精神的行動綱領。
第二天，他將這份尚帶著墨香的方案，交給了青幹班的帶班指導老師，黨校的王副主任。
王副主任五十歲上下，戴著一副厚厚的眼鏡，一向以嚴謹刻板著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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