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陽……嗚嗚……陳浩宇他不是人……你幫幫我……求求你，幫幫我……”
林正陽把手機從耳邊拿開寸許，免得那尖銳的哭嚎刺痛耳膜。
他面無表情地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車水馬龍，霓虹閃爍。
耳朵裡是周婷顛三倒四的哭訴，眼前浮現的卻是另一番景象：那是一個雨夜，他發著高燒，捧著剛湊夠錢買的二手名牌包，想給周婷一個生日驚喜。
結果，卻在宿舍樓下，看到她鑽進了陳浩宇那輛嶄新的寶馬車。
車窗搖下，她臉上帶著那種他從未見過的、混合著虛榮與決絕的笑容，扔下了一句話：“林正陽，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你給不了我想要的，別再來找我了。”
雨水混著冷汗，澆透了他的心。
那些記憶，像沉在河底的石頭，冰冷，堅硬。
他以為自己早就忘了，可此刻，周婷的哭聲，就像一根攪屎棍，又把河底的淤泥給攪了起來。
噁心，但已經不疼了。
電話那頭的哭聲還在繼續，斷斷續續地拼湊出一個“豪門怨婦”的標準劇本。
“他……他因為生意上的事，公司出了大問題，就把火都撒在我身上……說我是喪門星，是掃把星……”周婷的哭聲裡帶著驚恐和顫抖，“他……他還動手打我……你看，我的臉都腫了……”
她似乎忘了，他在電話這頭，根本看不見她的臉。
“我後悔了，正陽，我真的後悔了！我當初就不該鬼迷心竅離開你……我們在一起那麼多年，你對我那麼好……我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你現在這麼有本事，肯定有辦法對付他的，你幫我脫離這個火坑，求求你了……”
她的聲音裡充滿了自以為是的懺悔和理所當然的索取，彷彿他們之間那道由背叛劃下的鴻溝，只需要幾滴廉價的眼淚就能填平。
林正陽安靜地聽著，像一個經驗豐富的心理醫生，在分析病人的病情，而不是在聽前女友的哭訴。
他甚至從這番混亂的哭訴中，精準地提煉出了幾個關鍵資訊：一，陳浩宇的公司確實因為供應鏈的問題，陷入了巨大的麻煩。
二，這個麻煩已經大到讓他心態失衡，開始遷怒於身邊人。
三，周婷在他那裡的“價值”，已經隨著她幻想中的豪門生活一起，跌破了發行價。
很好。這說明蘇晚晴那邊幹得不錯，已經打到陳浩宇的痛處了。
直到周婷的哭聲漸歇，變成了小聲的抽噎，似乎在等待他的同情與回應時，林正陽才終於把手機重新貼回耳邊，平靜地開了口。
“他怎麼對你了？是因為生意上的事，遷怒於你？”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沒有一絲一毫的關心，反而更像是一種確認。
周婷似乎沒聽出他話裡的冷漠，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哭訴得更起勁了：“是啊！就是因為生意！他的什麼供應商，好像都被人搶走了，虧了一大筆錢！他回來就拿我撒氣，罵我……還說……還說都是因為我，才得罪了你這個‘瘟神’，讓你在背後搞他……”
瘟神？
林正陽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陳浩宇的腦回路，還是一如既往地清奇。
把自己的愚蠢和失敗，歸結於對手的“陰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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