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
“一石二鳥。”林正陽的聲音壓低了幾分，透著一股讓蘇晚晴都感到心悸的冷酷和周密，“我們分頭行動。第一，你馬上帶上我們‘政企通’省級試點的全套檔案，尤其是那份紅頭批覆，立刻去接觸他清單上提到的那家銀行，找他們的信貸高層。你就告訴他們，陳氏集團的供應鏈出了大問題，而且還可能牽扯到一些不正常的政商關係，風險極高。同時，你把我們的專案擺出來，告訴銀行，我們蘇氏集團作為省級重點專案的承建方，有更優質、更穩妥的合作方案，甚至可以考慮將一部分專案資金存入他們銀行。一邊是隨時可能暴雷的炸彈，一邊是送上門的政績和優質客戶，你猜銀行會怎麼選？”
蘇晚晴倒吸一口涼氣。
這招太狠了！
這不光是截胡，這簡直是往陳浩宇的傷口上撒鹽，還要順便搶走給他治病的醫生！
她甚至能想象到，當陳浩宇信心滿滿地拿著土地證去找銀行時，卻被對方以“風險評估不過關”為由拒之門外，轉頭就看到銀行行長滿臉堆笑地把她蘇晚晴奉為座上賓的場景。
那場面，光是想想，就讓人熱血沸騰！
“……那，另一隻鳥呢？”蘇晚晴強壓下心中的興奮，追問道。
“另一隻鳥，我來打。”林正陽的語氣依舊平淡，“第一部分那個名單，看見了吧？陳浩宇在這個節骨眼上，如此密集地接觸這些官員，幹什麼？無非是想利用他們手裡的權力，給你的專案使絆子，或者給他自己的企業開後門。我會把這份名單，和我‘聽說’的一些‘情況’，整理成一份匿名的‘情況反映’，透過一個絕對安全的渠道，送到它該去的地方。”
蘇晚晴的心臟猛地一跳。
她知道林正陽說的“該去的地方”是哪裡。
市紀委。
這已經不是商戰的範疇了。
如果說她負責的是在商業上把陳浩宇按在地上摩擦，那林正陽負責的，就是直接從政治層面，釜底抽薪，把他陳家在南州經營多年的人脈關係網，連根拔起！
這一刻，蘇晚晴看著手機，彷彿能透過電波，看到那個坐在出租屋裡，雲淡風輕地策劃著這一切的男人。
他的臉上或許還帶著溫和的笑容，但說出的話，卻比最鋒利的刀刃還要致命。
這個男人，不僅懂得如何利用規則，更懂得如何用規則，去懲罰那些自以為能玩弄規則的人。
一股寒意從蘇晚晴的背脊升起，但緊接著，就被一股更強烈的、混雜著崇拜與慶幸的興奮感所取代。
幸好，他是自己的盟友。
“我立刻去辦！”蘇晚晴沒有絲毫猶豫，鬥志昂揚地說道。
“去吧，記住，你現在不是求人辦事的商人，”林正陽最後叮囑了一句，“你是手握省級政策，給他們送政績的‘天使投資人’。姿態要高，條件要硬。”
“明白！”
結束通話電話，蘇晚晴立刻行動起來，整個蘇氏集團的核心團隊，再次如同一臺精密的戰爭機器，高速運轉。
而另一邊，林正陽則不緊不慢地開啟電腦，新建了一個文件。
他沒有直接複製貼上周婷的名單，而是用一種拉家常般的口吻，東一榔頭西一棒子地，將那些資訊巧妙地揉碎，偽裝成一個對陳家霸道行徑積怨已久的“知情人士”的吐槽和抱怨。
寫完後，他檢查了三遍，刪除了所有可能暴露資訊來源的痕跡，然後驅車來到市區一個老舊的網咖，用一張臨時的身份證開了臺機器，將這份匿名的“情況反映”，傳送到了一個公開的舉報郵箱。
做完這一切，他拔下隨身碟，走出網咖，隨手將那張臨時身份證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彷彿只是出來上了個網，一切都與他無關。
接下來的兩天，風平浪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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