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著昨天那身昂貴的香檳色晚禮服，裙襬上沾著泥點和褶皺，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狼狽和滑稽。
“林正陽！”她一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毀了浩宇！毀了我的一切！”
林正陽停下腳步，看著眼前這個幾乎歇斯底里的女人，內心平靜得像一潭古井，連一絲漣漪都懶得泛起。
他甚至有閒心注意到，她脖子上那條他送的、價值兩百塊的銀項鍊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空蕩蕩的、因過敏而微微發紅的脖頸。
看來，陳浩宇送的奢侈品，已經被她自己摘掉了。
“是他自己毀了自己。”林正陽的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今天的天氣，“他觸犯了法律，就要承擔後果，這跟任何人都沒有關係。”
“沒有關係？”周婷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向前一步，淚水瞬間決堤，“你別裝了！如果不是你設局，他怎麼會倒？林正陽，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這麼有心機了！”
心機？
林正陽差點被氣笑了。
當初是誰，一邊享受著他的關心，一邊盤算著如何攀上高枝？
又是誰，在分手時把他的尊嚴踩在腳下，說他一輩子都只能在泥潭裡打滾？
“我只是在保護我自己。”他淡淡地說道。
周婷的質問，在林正陽銅牆鐵壁般的情緒面前，顯得蒼白無力。
她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洶湧的憤怒瞬間退潮，轉而化為一種令人作嘔的悔恨和哀求。
“正陽……”她換上了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這是她過去最擅長的武器，“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是我不好，是我當初被豬油蒙了心，被那些表面的浮華迷了眼……我離開你之後才發現，陳浩宇他根本不是真心對我的，他身邊有那麼多女人……只有你，只有你才是真心對我好的……”
她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試圖去拉林正陽的衣袖，就像他們從前鬧彆扭時那樣。
林正陽的身體幾乎是本能地向後撤了半步，不動聲色地避開了她的觸碰。
那個微小的動作，像一根針，狠狠扎進了周婷的心裡。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林正陽看著她，眼神里沒有憐憫，也沒有嘲諷，只剩下一種徹底的疏離。
他決定，一次性把話說清楚，徹底斬斷這早已腐爛的過去。
“周婷，”他一字一句，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她的耳朵，“我們分手那天，在出租屋裡，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得。”
“你說，我給不了你想要的生活。”
“你說，跟著我，看不到一絲一毫的希望。”
“你說，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讓我不要再糾纏你。”
每說一句，周婷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那些她為了奔赴“豪門”而說出的絕情話語，此刻像一把把迴旋鏢，盡數插回了她自己的胸膛。
“路，是你自己選的。”林正陽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望向遠方蔚藍的天空，“所以，別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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