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後,我公考成功上岸》第289章 紙頁邊緣的問號(1)

作者:石頭秀才·5小時前

鉛筆印極淡,紙頁甚至有一處極其微小的凹痕,顯然落筆時力道剋制,卻帶著某種遲疑與審慎。

林正陽屏住呼吸,手指隔著白棉手套的粗糲纖維,剋制地懸在半空,沒有直接觸碰那道痕跡。

在機要檔案室這種全方位無死角監控的地方,任何多餘的肢體小動作都會被無限放大。

他甚至能隱約聽到身後十米處,那位戴套袖的管理員翻動當天的晚報時發出的嘩啦輕響,以及中央空調通風口吹出的乾澀冷氣。

林正陽迅速垂下眼皮,目光順著那個問號的落點,一寸寸掃過第七十八頁的正文。

這是一份八年前的聯席碰頭會紀要。

泛黃的列印蠟紙上,密密麻麻記錄著當年關於濱海新區起步區與內陸產業帶交匯處土地屬性的交鋒。

通篇看下來,字裡行間全是刀光劍影。

當時委裡存在兩種截然不同的傾向:一種傾向主張快刀斬亂麻,採取寬泛的綜合打包模式,允許地方政府根據後續招商需要靈活變更早期土地性質,美其名曰為發展鬆綁;而另一種傾向則異常冷峻苛刻,明確要求必須嚴格溯源、穿透核查,必須將歷史遺留用地徹底鎖死在最初的工業配套用途之內,哪怕荒著,也絕不允許地方以盤活存量資產為名變相搞土地財政。

而那個鉛筆畫出的問號,不偏不倚,恰恰標在傾向於嚴格解釋的那一段核心表述正右方。

這是不贊同?

還是在質疑執行可行性?

抑或是……對這一刀切條款背後動了誰的乳酪心存疑慮?

林正陽面部肌肉紋絲不動,心跳卻快了半拍。

在體制內的公文邏輯裡,沒有無緣無故的標點符號,更沒有隨手亂畫的問號。

尤其是在這種絕密級別的原始紀要上,敢動筆做標記的,絕不是普通辦事員。

他沒有傻到跑去前臺問管理員這筆跡是誰留下的。

這種舉動無異於在狼群裡點菸火,除了把自己送上保密紀律的燒烤架,沒有任何意義。

林正陽佯裝疲憊,輕輕揉了揉眉心,隨後翻開自己帶進來的空白筆記本,擰開黑色的普通簽字筆。

他規規矩矩地開始抄錄一些毫無爭議的政策框架大綱,而在大綱邊緣幾個毫不相干的年份縮寫旁邊,他順手寫下了幾行看似隨意的數字程式碼。

那是這次會議的準確時間,以及發改委參會人員名單中的四個關鍵名字。

主張嚴格核查的一方,領銜發言的是時任省宏觀經濟研究院副院長、委學術委員會顧問郭維民。

記錄完畢,林正陽合上硬殼檔案盒,將棉線重新纏繞得工工整整。

辦完歸還手續走出機要室,防爆鋼門在身後咔噠一聲鎖死。

林正陽站在地下一層的安全通道里,深吸了一口帶著水泥灰味道的潮溼空氣。

日光燈管嗡嗡作響,把他的影子拉得極長。

林正陽沒有立刻上樓,而是溜達到機關食堂二樓要了一碗滾燙的熱乾麵。

濃稠的芝麻醬裹著麵條,混著紅亮刺鼻的辣油,一口嚥下去,食道里燃起一團火,才算把剛才在地下室浸透骨髓的陰冷徹底驅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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