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鳶輕輕抱住懷裡的女兒,眼底最後一絲軟弱徹底褪去,輕聲道,“往後,我們不惹事,但再也不會任人欺負。”
善良沒有鋒芒,就是任人宰割的軟弱。
包容沒有底線,就是縱容惡人的溫床。
經此一事,她徹底醒悟。
晚風穿過院牆縫隙,帶著隔壁屋內細碎又刻薄的竊竊私語,清晰地飄進母女二人耳中。
“真是翅膀硬了,以前多老實的人,現在居然敢報警抓人了!”
“可不是嘛!林家再不對也是親戚,她居然直接送人家去拘留,心也太狠了!”
“平時看著文文靜靜,背地裡最能裝可憐、博同情,害得咱們全院跟著被民警問話丟臉!”
“我看她就是熬出頭就飄了,以為報個警就能壓我們一頭?不過是個沒男人在家的寡婦式女人罷了!”
“等著吧!林家那三人就關幾天,出來肯定不會放過她們母女倆!”
“還有院裡這口氣,咱們可咽不下!以後走著瞧,有的是辦法治她!”
字字顛倒黑白,句句尖酸刻薄。
她們完美抹去自己聚眾起鬨、落井下石、助紂為虐的惡行,只記得蘇清鳶打破了她們抱團欺凌弱者的慣例,只記得這場風波讓她們丟了臉面。
人性的偏私與狹隘,在這老舊的紡織大院裡,展現得淋漓盡致。
蘇念安依偎在母親懷裡,漆黑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的童真徹底斂去,只剩一片沉沉的冷光。
她記得,清清楚楚記得。
前世,就是這一群街坊鄰里,日日閒言碎語抹黑母親,散播蘇清鳶剋夫、性格孤僻、不懂人情的謠言。
就是這些看似和善的普通人,在林家一次次上門訛詐欺凌時冷眼旁觀,在母親被全院孤立時落井下石,在她年幼受委屈時無人半分幫扶。
她們不做十惡不赦的大惡,只做藏在人群裡的小人。
用流言碎語殺人,用抱團孤立傷人,用暗地裡的小動作,一點點磨掉母親的尊嚴與安穩。
前世母親積鬱成疾、終日愁苦,大半苦楚,皆來自這院裡的人心險惡。
今生重來,風波再起,這群人依舊死性不改。
白若微遠在部隊,尚且伺機挑撥、暗藏禍心;眼前這些朝夕相處的鄰里,更是近身豺狼,防不勝防。
蘇念安小小的手掌,悄悄攥成了拳頭。
林家的仇,只是明面上的第一筆。
全院鄰里的冷眼、偏見、落井下石,是第二筆。
白若微的離間算計、陰私構陷,是第三筆。
所有前世今生的虧欠,她一筆不落,盡數記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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