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很快傳到了蘇清鳶耳中,她到家時,蘇念安正倚在院門邊眺望方向。
“娘,他們要去查柴棚了。”蘇念安轉頭看向母親,語氣平靜。
蘇清鳶走到女兒身邊,輕聲問道:“你說,裡面的東西,林家會不會提前轉移?”
“來不及的。”蘇念安搖了搖頭,唇角帶著一抹了然,“從早上事情鬧開,到林建軍去居委會周旋,全程人來人往,柴棚周圍一直有人留意。他們不敢貿然動手轉移財物,一旦被人抓個正著,便是百口莫辯。如今只能硬著頭皮賭一把,寄希望於幹部查不出端倪。”
母女二人沒有前去圍觀,守在自家院中靜觀其變。
沒過多久,遠處傳來一陣喧譁,緊接著人群漸漸折返,議論聲也清晰地傳了過來。
柴棚確實被撬開了地面青磚,可令人意外的是,磚下空空如也,並沒有眾人傳言的山參、銀圓與各類票券。
林家當場便來了精神,連連喊冤,指責有人故意惡意栽贓、挑撥離間。林老太更是順勢坐在地上哭訴,說一家人平白蒙受不白之冤,往後在院裡難以立足。
圍觀鄰里面面相覷,先前篤定的心思頓時亂了。
有人開始動搖,覺得或許真的是小孩子聽錯了;也有人依舊心存疑慮,好好的青磚為何無故被掏空?總覺得事情透著古怪。
居委會幹部仔細檢查了柴棚內外,沒有查到贓物,也沒有發現明顯的破綻,一時間也難以定論。最後只能當眾告誡眾人,不可隨意傳謠生事,沒有實據,不得再無端猜忌鄰里,隨後便帶人離開了。
一場風波,看似就此平息。
林家藉著“查無實據”翻了身,雖然沒能徹底洗刷眾人心中的懷疑,卻也擺脫了侵佔公產的追責危機。
巷道里,林家三人走出柴棚,林建軍目光陰鷙地掃過整條巷子,尤其在蘇家院門的方向停留許久,眼底的恨意毫不掩飾。
他們心裡清楚,財物必然是提前被緊急轉移藏匿了。今早事發突然,來不及挪動,方才藉著和幹部周旋、拖延時間的空檔,由林娟偷偷從後院繞路,把東西轉移到了別處。
躲過一劫,林家非但沒有收斂,反倒將所有怨恨都記在了蘇念安和蘇清鳶身上。
夜色緩緩降臨,家屬院漸漸安靜下來,各家各戶亮起油燈。
蘇家小院裡,燈火柔和。
蘇清鳶聽完外面傳來的訊息,眉頭微微蹙起:“他們居然把東西轉移了,這下反倒讓他們佔了理。”
“意料之中。”蘇念安端起桌上的粗瓷碗,喝了一口溫水,神色依舊從容,“他們謀劃多年,自然留有後手。一次查不到,不代表萬事大吉。”
她手中還握著另外兩份憑證——當初發現痕跡時留下的紅漆碎渣,以及柴棚青磚上特殊的指印。
財物可以轉移,但遺留的痕跡、過往的蛛絲馬跡,卻無法徹底抹除。
“今日他們藉著查無實據脫身,往後必定會變本加厲。”蘇念安抬眸看向母親,認真說道,“明面上的流言暫時壓下去了,接下來,他們恐怕會暗中耍更多手段,或是在廠裡給你使絆子。娘日後在廠區做事,一定要多加提防。”
蘇清鳶鄭重地點頭:“我曉得。你也乖乖待在院裡,不要輕易出去亂跑。”
“嗯。”
夜色漸深,巷子裡再無人聲,可兩股對峙的氣息,依舊在這片家屬院上空無聲糾纏。
林家屋內,燈火搖曳。
林老太坐在炕頭,臉上再無白日里的委屈哭訴,只剩滿臉狠戾:“那蘇家小丫頭片子,還有蘇清鳶,害我們丟盡臉面!今日算他們運氣好,下次,咱們絕對不能輕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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