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陽光刺眼毒辣，將巷道里的一切照得纖毫畢現。
沈奶奶僵在原地，雙手微微顫抖，指甲縫裡那些細碎的的確良布絲，成了怎麼也抹不掉的鐵證。
圍觀的鄰居看著這一幕，再也沒人同情她半分，先前僅存的一點鄰里情面，徹底被她一次次的陰私手段耗得一乾二淨。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上次造謠抹黑人家，院裡已經從輕處理、留了情面，沒想到半點不知悔改！”
“白天裝得老實本分，轉頭就偷偷搞破壞，這心眼也太歹毒了！”
“清鳶兩口子在院裡口碑多好，待人謙和、做事正直，從來不得罪人，怎麼就偏偏被她死死盯上了？”
此起彼伏的斥責聲鑽進耳朵，每一句都直白鋒利，壓得沈奶奶抬不起頭。
她臉色青白交加，渾身僵硬，方才撒潑抵賴的底氣徹底散得乾乾淨淨。
從前她在院裡還能靠著老實婦人的形象博取幾分同情，可今天，人贓並獲、物證確鑿，所有偽裝盡數撕碎。
再也沒人會替她說一句好話。
蘇清鳶聽到外面的動靜，快步從院裡走出來。
看清地上被撕得破爛不堪、沾滿泥灰的三塊的確良布料，她眼底掠過一抹真切的心疼。
這些料子是她攢了許久的心思，託了好幾層關係才買到的，本想著入秋給一家三口各做一身嶄新的衣裳，乾乾淨淨、體面過年。
如今盡數報廢，再也無法縫補。
心疼歸心疼，她卻沒有半句過激的怒罵，只是眉眼清冷，靜靜站在女兒身側，溫和又堅定地護住蘇念安。
蘇念安抬頭看向母親蘇清鳶，小聲安撫：“媽，沒事，壞了就換新的，不值當生氣。”
她語氣平靜，目光卻淡淡落在瑟瑟發抖的沈奶奶身上。
東西壞了是小事，人心歹毒、屢教不改，才是大事。
今天若是輕易放過，來日對方必定還會伺機作祟，纏纏綿綿、永無寧日。
圍觀的張嫂子最是耿直，看著滿地狼藉，當即上前一步，冷聲質問：“沈大娘，我倒是想問你一句！前日院裡通報批評，寬大處理，沒徹底追責，是不是讓你覺得人家好欺負？”
“清晨偷偷毀人家菜乾、髒人家院牆，沒人跟你計較，你反倒得寸進尺，大白天公然毀人財物！”
“都是同住一個大院的鄰里，低頭不見抬頭見，你這般陰損狹隘，夜裡睡得安穩嗎？”
一連串的質問，堵得沈奶奶啞口無言，嘴唇哆嗦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另有年長的軍屬阿姨搖頭嘆息：“做人最貴在知錯就改。你家當初出事，是你自己嘴碎造謠、無事生非，毀了自家名聲，耽誤你家老沈的前程，怨不得任何人。”
“清鳶一家從頭到尾沒落井下石、沒多說一句閒話，已經仁至義盡。你不知感恩，反倒懷恨在心、伺機報復，實在是太過過分！”
句句屬實，字字公道。
沈奶奶被眾人圍在中間，四面皆是指責與鄙夷，渾身血液彷彿都涼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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