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父壓著滔天怒火，低喝出聲，聲音沉重冰冷。
沈奶奶看見兒子歸來，積攢的委屈和恐慌瞬間爆發，眼淚瞬間滾落，想要上前哭訴辯解。
可對上兒子那雙盛滿失望、厭棄的眼眸，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她錯了。
錯得離譜，錯得無可救藥。
沈父轉頭看向一旁神色平靜的蘇清鳶，壓下怒火，帶著滿心愧疚，鄭重致歉：“清鳶弟妹，對不住！是我家中長輩糊塗、家教不嚴，我母親心胸狹隘、蓄意作惡，毀了你家財物，擾了你家安寧。所有損失，我全額照價賠償，任憑你們處置，我們沈家絕無半句怨言。”
他是軍人，立身正直、知對錯、懂擔當。
事已至此，物證俱在、眾目睽睽，任何辯解都是徒勞，唯有誠懇認錯、承擔後果。
蘇清鳶素來心軟，見他態度誠懇，也知曉沈父本人素來品行端正、踏實穩重，全程都是被家中老母親拖累，淡淡開口：“賠償不必了。”
她話音一頓，目光認真看向沈父，語氣平和卻堅定：“東西有價，人心無價。布料毀了可以再買，可鄰里之間的信任、院裡安穩的氛圍，毀了就再也補不回來了。”
“今日我不計較賠償，只希望沈家往後安分守己，約束好家中長輩，不再無端生事、暗中作祟。大家同住一個大院，只求各自安穩度日、互不打擾。”
這番大度通透的話，聽得圍觀眾人連連稱讚。
清鳶一家當真是仁至義盡！
平白被毀財物、受了窩囊氣，最後還能這般寬和大度，這份格局品性，和沈家高下立判！
反觀沈家，越發顯得小家子氣、齷齪不堪。
沈父滿臉愧疚，鄭重點頭：“弟妹你放心！從今往後，我必定嚴加管束家母，閉門安分，絕不讓她再踏出半步惹是生非！往後若再犯分毫過錯，不用你們開口，我親自去政治部、去院裡報備領罰！”
說完，他轉頭看向癱在原地、滿臉狼狽的沈奶奶，冷聲道：“回家！”
此刻的沈奶奶，早已沒了半分之前的陰狠戾氣，只剩下滿心惶恐和羞恥。
在所有人鄙夷的目光注視下，她垂著頭、紅著眼，佝僂著身子，狼狽不堪地跟在兒子身後，一步步挪回自家小院。
那背影落魄頹喪，再也沒有半分往日搬弄是非的囂張模樣。
圍觀人群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又是一陣唏噓議論。
風波鬧到這份上，沈家在軍區家屬院，算是徹底徹底抬不起頭了。
昨日院內通報批評，顏面盡失；今日當眾作惡被抓包，祖孫二人的人品徹底被全員釘死。
往後在這院裡，無人再會與沈家往來，無人再會聽信他們半分言語，徹底淪為全院唾棄、孤立的物件。
牆倒眾人推，沈家數十年積攢的口碑名聲，一朝爛透。
人群漸漸散去，巷道恢復清淨。
蘇清鳶彎腰撿起地上殘破的布料，輕輕拂去上面的灰塵，眼底帶著幾分惋惜。
蘇念安拉住母親的手，輕聲安慰：“媽，沒事的，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咱們下次買更好的料子，做更好看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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