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微亮,窗外楊樹葉子被晨風吹得簌簌響動,巷子裡早起買菜、趕往鋼廠上班的行人陸續發出聲響,打破了家屬院整夜的寂靜。
蘇清鳶起身先燒了一鍋熱水,又和麵蒸了雜糧饅頭,灶臺柴火噼啪作響,小院裡漫開淡淡的麥香。昨日聽聞黑松嶺山腳有人攔路脅迫女兒,她一整夜睡得都不踏實,天剛亮便反覆琢磨後續尋寶藏的風險,心裡始終懸著一塊石頭。
蘇念安早早收拾妥當,坐在桌邊翻看學堂課本,表面看著一心讀書,心底卻在梳理藏寶圖剩餘幾處點位的利弊。昨日嚇退那兩個尋寶歹人只是權宜之計,她心裡清楚,那兩人貪念深重,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大機率會聯絡同夥,或是四處打聽其餘秦家藏地的線索。
早飯擺上木桌,母女二人安靜吃著早飯,蘇清鳶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憂慮:“安安,昨天那兩個外鄉人已經摸清你會獨自進山,往後再單獨出門尋藏地,我實在放心不下。北邊河谷崖壁地勢險峻,臨水溼滑,崖洞又藏在半山腰,就算沒有歹人,腳下打滑也容易出意外。”
蘇念安放下手裡的饅頭,輕輕點頭:“媽,我清楚其中兇險,河谷那邊我不會貿然一個人去。後山張大爺常年上山採藥,也常去河谷一帶採草藥,水性也好,我打算抽空找他問問河谷崖壁的路況,若是能請他一同隨行,路上能多一份照應。”
張大爺為人忠厚老實,無兒無女,平日裡鄰里誰家有難處他都會搭把手,為人可靠,不會貪圖財寶,只需要提前編一個進山採名貴草藥的說辭,便能合理結伴,避開旁人猜忌。
蘇清鳶稍稍安心,卻依舊放不下心:“即便有張大爺陪著,你也萬萬不能展露空間收納珍寶的本事,你的神力也儘量藏好,只在危急關頭自保就行。若是被外人知曉咱們手裡藏著無數古董金銀,整條衚衕都不得安寧。”
“我都記在心裡。”蘇念安應聲,她比誰都明白懷璧其罪的道理,空間與天生神力是她最大的底牌,不到生死關頭絕不能輕易示人。
吃過早飯,蘇清鳶收拾碗筷,換好工裝去往鋼廠上班,車間近期調整了班次,中午不用加班,傍晚便能提早歸家。臨走前她再三叮囑女兒,不要獨自往城郊荒僻地方跑,若是出門,務必等到鄰里人多的時候再動身。
蘇念安送走母親,鎖好小院木門,抱著書本去往學堂。一整天上課她專心聽講,課業一點不曾落下,課間休息時也只是安靜坐在座位上,避開幾個圍在一起閒聊山裡老物件的同學。學堂裡早已悄悄傳開城郊有外地人四處搜尋古董的訊息,不少學生回家聽長輩提起,私下議論紛紛,不少人都聽說了舊時秦家留有寶藏的傳聞,只是沒人知曉具體藏地。
聽到這些閒談,蘇念安心中警惕更重。訊息擴散得越來越廣,覬覦秦家祖產的人只會越來越多,若是再拖延下去,餘下幾處藏寶點遲早會被人找到,到時候祖輩積攢的珍寶定會被肆意毀壞倒賣。
放了學,她沒有立刻回家,徑直走向後山張大爺居住的土坯小院。張大爺剛採藥歸來,竹筐裡裝滿各式草藥,正坐在院門口分揀晾曬,看見蘇念安走來,連忙招手讓她進屋喝水。
“安安今天怎麼單獨跑過來了?是有什麼事要問我?”張大爺擦了擦手上的泥土,和藹笑道。
蘇念安禮貌行禮,緩緩說明來意:“張大爺,我聽聞北邊河谷崖壁長了幾味值錢的野生藥材,想趁著週末進山採摘,只是那邊崖路陡峭,臨水路滑,我一個小姑娘不敢獨自前往,想問問您可否有空陪我走一趟?採摘的藥材分您一半,當作酬勞。”
張大爺常年採藥,一聽河谷藥材,沒有多想便應了下來:“那片河谷我熟,前兩年常去崖下采金銀花、石斛,崖壁上的小路狹窄,確實不適合小孩子獨行。週六清晨天不亮咱們就動身,趕在正午前下山,避開午後山間起的大水霧,水霧籠罩崖壁極易打滑摔落。”
他細細給蘇念安講解河谷沿途的風險,哪裡有深水潭、哪段崖壁碎石容易鬆動、哪裡能臨時落腳休息,事無鉅細一一交代,還拿出木炭,在紙上畫出簡易路線圖,標註出安全落腳點與危險區域。
交談間,蘇念安刻意旁敲側擊,詢問最近是否有陌生外鄉人往河谷一帶遊蕩。張大爺聞言眉頭一皺,點頭說道:“提起來我前兩日去河谷採藥,撞見三個陌生男人在崖底四處挖掘,拿著鐵鍬撬石頭,嘴裡唸叨什麼秦家、藏寶,我遠遠躲開,沒敢上前搭話,看打扮就是專門到處尋寶的投機人。”
這話一齣,蘇念安心中一沉。
果然不止昨日黑松嶺那兩人,還有更多尋寶人已經盯上了秦家藏地,河谷這處點位恐怕已經被他們盯上,若是週六之前對方找到崖洞,裡面的珍寶就要盡數落入外人手中。
她面上不動聲色,依舊維持溫和乖巧的模樣,同張大爺道謝後,辭別老人返回自家小院。
推開院門,院內安靜冷清,蘇念安徑直走到臥室木箱旁,開啟銅鎖,鋪開那捲完整的麻布藏寶圖,指尖落在北邊河谷崖壁的硃砂標記上。
圖紙上清晰標註,崖洞藏在河面三丈高的石壁凹陷處,洞口被大片藤蔓遮掩,尋常人很難一眼發現,洞內乾燥乾爽,存放的多是玉器、名家字畫,極易磕碰損毀,若是被尋寶人粗暴挖掘,大半珍寶都會徹底報廢。
她指尖輕輕摩挲布面,暗自盤算行程。原定週六進山,如今局勢緊迫,必須提前動身,明日一早就跟著張大爺趕往河谷,趕在那群尋寶人之前進入崖洞,將所有珍寶收入空間妥善儲存。
打定主意,蘇念安開始收拾次日進山的行裝。粗布包袱裡裝好乾糧、水壺、小火摺子,一把鋒利柴刀別在腰間,方便斬斷擋路藤蔓,其餘大件工具一概不帶,避免引人懷疑。
天色慢慢沉下來,蘇清鳶下班歸來,一進門便看見女兒坐在桌前盯著藏寶圖,神色凝重。
“怎麼了,出什麼變故了?”蘇清鳶放下帆布包,快步走到桌邊。
蘇念安將方才從張大爺口中聽聞的訊息全盤告知,包括已有三名尋寶人提前去往河谷崖底搜尋藏地一事。
蘇清鳶臉色瞬間發白,滿心焦急:“那可不能再等週六,萬一他們今晚連夜進山找到崖洞,祖產就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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