壯漢被這番話刺激得氣血直衝頭頂,雙拳攥得青筋暴起,紅著眼睛抬腳就要往前衝,打算強行搶下蘇念安的書包發洩怒火。
蘇念安半點不慌,不等壯漢近身,陡然拔高聲調,穿透力極強的聲音震得整條小巷嗡嗡作響,一層一層撕碎三人僅剩的臉面,逼得他們心理防線瀕臨崩塌:“怎麼,道理講不過,就要依靠蠻力動手是嗎?剛剛你們還信誓旦旦說絕不碰我分毫,如今幾句話被戳穿心思,立刻就壓不住火氣想要動手傷人。三個身強力壯的成年男人,被一個還沒滿十四歲的小姑娘幾句實話懟得按捺不住怒火,這件事若是傳到街坊鄰里耳朵裡,所有人只會笑話你們窩囊無能,只會挑年紀小的孩子撒氣,半點男人該有的擔當都沒有!”
這番話精準戳中三人最在意的顏面,刀疤臉胸口劇烈起伏,粗重的喘息聲在巷中清晰可聞,太陽穴突突劇烈跳動,滿心怒火死死憋在胸腔無處宣洩,想要開口反駁,卻發現對方句句貼合事實,沒有一處漏洞,根本找不出半個字能夠回擊,整個人憋得腦袋發昏,胸口悶痛,幾乎要喘不上氣。
壯漢被懟得面紅耳赤,大腦一片空白,抬起的腳步僵在原地,前進不是後退也不是,進退兩難手足無措。瘦猴垂著腦袋,渾身沾滿石灰黃泥,連抬頭和蘇念安對視的勇氣都徹底消失,整個人蔫在泥地裡,再也沒有之前半分囂張氣焰。
眼見三人被自己一番誅心之言堵得啞口無言,精神瀕臨崩潰,蘇念安心中沒有半分留情的念頭,惡人若是一味忍讓只會得寸進尺,唯有言語擊潰心理防線,再實打實動手打臉,才能讓他們牢牢記住教訓。
她腳步輕快上前,不等刀疤臉反應過來,揚手便是“啪啪”兩聲清脆響亮的巴掌聲,左右開弓狠狠扇在刀疤臉兩側臉頰。
空曠安靜的小巷裡,掌響格外刺耳清晰,力道十足,刀疤臉兩邊臉頰瞬間高高腫脹起來,五道清晰鮮明的紅色指印深深印在皮肉上,火辣辣的痛感順著臉頰蔓延至整個頭顱。
刀疤臉猝不及防被打得腦袋偏向一側,嘴角立刻泛起淡淡的腥甜鐵鏽味,又驚又怒,雙目圓睜厲聲呵斥:“你一個小丫頭居然敢動手打我?!”
“打你又能如何?”蘇念安抬眼直視他泛紅暴怒的雙眼,眼底沒有半分怯弱畏懼,手腕再次揚起,又是兩記厚重巴掌接連落在他已經腫脹的臉頰上,兩側臉腫得更高,幾乎看不出原本輪廓,“是你們三人提前埋伏小巷圍堵我在先,我只是自保還手,就算此刻有路人經過親眼看見,也只會判定你們活該受教訓。律法約束的是成年人,你們但凡敢碰我一根髮絲,就是尋釁欺凌未成年人,罰款、拘留樣樣躲不掉;我年紀不足十四,就算動手傷人,頂多父母被民警勸說管教兩句,所有代價都是你們承擔不起的,我從頭到尾沒有半分顧忌。”
話音落下,她轉頭看向還想上前的壯漢,趁著對方愣神恍惚的間隙,側身跨步逼近,抬手重重一掌扇在壯漢半邊臉頰。壯漢身形龐大,卻被這一巴掌打得身體微微一晃,單手死死捂住腫痛的臉頰,疼得悶哼一聲,眼眶瞬間泛紅。
一旁的瘦猴目睹兩人接連被狠狠打臉,嚇得慌忙往後連滾幾圈縮到院牆角落,雙臂護住腦袋,半點上前阻攔、幫忙的念頭都不敢滋生,之前心裡那點報復的氣焰被恐懼徹底碾碎,整個人精神徹底垮掉,只剩滿心慌亂膽怯。
刀疤臉一邊雙眼被石灰灼燒刺痛難忍,一邊臉頰腫脹發燙,心口又被蘇念安的一番實話堵得無處發洩,皮肉疼痛、內心屈辱交織在一起,整個人瀕臨失控發狂,可理智又清楚一旦動手反擊,只會招來更嚴重的處罰,只能死死攥緊拳頭,硬生生把所有火氣吞嚥回肚子裡,連抬手躲閃都不敢。
蘇念安絲毫沒有停手退讓的意思,清亮的嗓音繼續響起,一句句撕開他們偽裝的體面,持續擊潰本就瀕臨破碎的心理防線:“前幾日上門尋釁鬧事,沒佔到半點便宜便懷恨在心,今日又偷偷蹲守小巷耍陰招算計我,滿腦子歪門邪道,半分正經營生不願踏足。若是真有本事,大可光明正大坐下來把話說開,偏偏只會躲在暗處欺負孤身上學的孩童,說到底就是一群沒有膽量、沒有骨氣的窩囊之輩。如今被我幾句實話堵得無言以對,捱了實打實的巴掌,也只能默默忍受,拿不出半點辦法反擊,這般模樣,實在讓人瞧不上眼。”
刀疤臉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哆嗦,喉嚨裡不斷髮出壓抑的悶響,想要辯解,可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半個字都吐不出來,眼底泛起一層屈辱的紅血絲,整個人被羞憤、疼痛、憋屈層層包裹,幾乎要當場崩潰落淚。
恰好兩名早起扛著農具下地耕耘的村民順著衚衕小路途經巷口,遠遠聽見巷內激烈的說話聲與清脆巴掌聲,心中起疑,連忙加快腳步衝進窄巷檢視情況。
兩人一踏入巷子,眼前的場景一目瞭然,三個渾身沾滿白灰、臉頰高高腫起的成年男人,圍著一個眼眶微紅、身形單薄的小姑娘,是非對錯根本不需要多餘盤問。
年長的村民立刻跨步上前,牢牢擋在蘇念安身前,放下肩頭鋤頭,厲聲朝著刀疤臉三人呵斥:“三個身強力壯的大男人,堵在偏僻窄巷為難一個上學的小姑娘,臉都被打腫完全是自找的!光天化日之下蓄意圍堵未成年孩童,再敢糾纏不放,我們現在就直接去派出所報案,讓民警過來好好評判你們的所作所為!”
刀疤臉喉嚨發緊,滿心委屈怒火無處訴說,埋伏堵人、蓄意搶書包這件事絕對不能坦白,一旦說出口,所有過錯全落在他們三人身上,只會遭受更重的懲處,只能死死閉緊嘴巴,捂著腫脹發燙的臉頰,眼底恨意滔天,卻不敢做出半點反抗舉動。
壯漢單手捂著臉垂頭站在原地,大氣不敢喘一口;瘦猴縮在牆角渾身止不住發抖,三人先前所有謀劃、所有囂張氣焰,此刻盡數化為泡影。
蘇念安順勢躲在村民寬厚的後背身後,抬手揉了揉眼眶,裝作受了莫大驚嚇的模樣,眼圈迅速泛紅,一副惶恐無助的可憐姿態。垂下的眼簾之下,卻藏著一絲暢快肆意的嘲弄,趁著兩名村民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訓斥三人身上、無暇顧及自己的間隙,她彎腰撿起地面一塊稜角分明的碎石,指尖輕輕一彈,石塊精準砸在刀疤臉腫起的小腿外側。
尖銳細碎的痛感順著小腿直衝心口,刀疤臉渾身肌肉驟然緊繃,痛得牙關死死咬緊,卻不敢有半點躲閃、叫嚷的動作,生怕舉動過激加深村民的懷疑,只能默默扛下這一下偷襲。
“立刻滾出這條巷子,往後再敢靠近這片家屬院半步,我們直接上報街道和公安,絕不輕饒!”年長村民揚聲驅趕,語氣沒有半分緩和餘地。
刀疤臉心裡清楚,今天自己徹底全盤皆輸,言語上被一個小姑娘層層剖析戳穿軟肋,逼到無話可說,皮肉上接連捱了數記巴掌,顏面、算計、底氣全部輸得一乾二淨,再繼續耗在這裡只會招來更大麻煩。他死死壓抑住胸腔翻湧的戾氣,一手捂著灼痛的眼睛,一手託著腫脹的臉頰,咬牙拽起癱在地上的瘦猴,又扯住垂頭喪氣的壯漢,三人全程低頭塌肩,步履狼狽不堪,頭也不敢抬,慌慌張張快步逃出這條窄巷,再也不敢回頭多看一眼。
直到三道狼狽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巷尾拐角,再也看不見蹤跡,兩名村民才轉過身,放緩語氣柔聲安撫蘇念安,反覆叮囑她日後出門多留意四周動靜,遇到可疑人員第一時間呼救,確認小姑娘沒有受傷,才扛起農具繼續下地幹活。
巷子裡重新恢復死寂,秋風卷著落葉緩緩飄過腳邊。村民的腳步聲徹底遠去的剎那,蘇念安臉上刻意裝出來的委屈惶恐瞬間褪得一乾二淨,眼角虛假的紅暈盡數消散,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狡黠的笑意。
她抬手慢條斯理拍乾淨書包邊角沾染的零星石灰粉末,調整好肩上的揹帶,步履從容舒緩,不急不緩朝著學堂的方向走去。
方才她先用層層誅心實話,剝離這群惡人所有偽裝,戳破他們懦弱惜身、只會暗地使壞的本質,幾句話逼得三人心理防線徹底崩塌,連一句反駁的話語都說不出口;之後更是半分手軟都沒留,直接上前狠狠掌摑打臉,實打實讓他們承受皮肉疼痛,言語、皮肉雙重教訓,才能讓這群欺軟怕硬的惡人牢牢記住忌憚。
蘇念安心裡通透無比,對付心存歹念的壞人,一味忍讓只會縱容對方得寸進尺,單純講道理更是白費功夫。唯有先靠犀利直白的實話擊潰他們的心理防線,戳中最不敢示人的軟肋,再下狠手硬碰硬打臉立威,軟硬手段一併用上,才能徹底斬斷他們找麻煩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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